“不知道。”
她顿了顿,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
“浅草。之前你说你去了雷门,没进去。”她站起来,把空碗收进水槽。
“我带你去。不是作为工作,作为‘我来过这里,觉得你应该看看’。”
她最后加了一句:“我休息日有时候会自己去。那个地方早上人少。”
他把她的话放了几秒,然后说好。
林晓洗碗时他站在窗边。
窗外的天已经不是灰白的了,云开了一缝,露出一块浅蓝。
阳光从那一缝里漏下来,照亮了对面公寓楼的半面墙。
窗户开着一道缝,风从缝里灌进来,吹动了桌上花瓶里枯满天星的细枝。
那些干透的小白花在枝头轻轻晃,像有看不见的手在拨。
她洗完碗把手擦干,进洗手间换衣服。
出来时换了一件白色短袖和深蓝棉布长裙,裙摆到小腿,侧面有一个口袋。
头发还是扎着那个低髻,但用发夹把碎发别到了耳后。
脸上依然没有化妆。
眉毛淡而自然,嘴唇上涂了一层无色润唇膏,只有一点点湿,没有颜色。
她在玄关弯腰穿鞋。
这次穿的是平底布鞋,浅灰色帆布面,后跟被踩得有点塌。
她把鞋后帮拉起来时手指抖了一下,没拉住,又拉了一下。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后背那个微微弯下的弧度。
她的脊骨在白色短袖下面隐隐显出节节的轮廓。
门开了。
走廊里晨光明亮,昨晚他上楼时走廊里的声控灯已经灭了,现在只有自然光从栏杆外面斜着打进来,在地上铺成一格一格的光影。
楼下有乌鸦在叫,呱呱的粗嗓门。
电梯还是那个窄轿厢,他按了一楼按钮,轿厢往下沉。
运行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老旧的钢缆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她靠在轿厢壁上,肩离他的肩不到寸。
电梯里的灯光是惨白的日光灯管,把她耳边的碎发照得透明。
出门。
街上的清晨和傍晚不一样,傍晚是下班的节奏,有人赶路有人买东西有人接电话。
清晨的住宅街几乎是空的。
炸猪排店还没开门,卷帘门关着,但门前已经摆出了一个手写看板,上面用粉笔写着“本日ランチ:ロースかつ定食750円”。
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合,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把透明塑料伞,虽然今天应该不会下雨。
他们往池袋站走。
经过立教大学正门时,她指向围墙里一栋红砖建筑:“我当初的学校在早稻田。但来池袋这边找过朋友。立教的红砖楼很好看。”
她说的“当初”两个字语气很平。
电车上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