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袍(换了件自己的旧灰衫,司樾的玄袍留在山里)的袖口扫过死灰的岩粉。
司樾从上方落下来,无声,立在一步外。
暗金龙瞳扫过他左手腕那处毛边——
什么都没说。
只把水囊递过去——这次不是空桑山的(上次那囊还在山里),是他蹈海神舟残骸里翻出的——龙族制的,水里有极淡的沧溟咸味——
"喝。"
南靖接了。
喝了一口。
咸。
像海。
像很远。
他把水囊还回去,抬眼,望空桑山方向——天尽头那片铅灰终于退了一线——不是散,是被某种更深的、从底下被调走的"啜"牵回去的退——
弦骨在胸前层,温的。
不是暖。
是准。
"……走吧。"他声哑,"回去吃饭。"
司樾跟上。
两步。
然后极轻地——
"南靖。"
全名。
暗金龙瞳在死灰天光下,亮成两点极沉的琥珀——
"你那道名淡了——我认得。"
"——照样是你。"
南靖脚步没停。
但那半拍的延迟——
被那句话,硬拉回来一整息。
他没回头。
只"嗯"了一声。
很轻。
风从东荒吹来,终于带了一点——只有一点——不是铁锈味的、干净的、属于山的味道。
枯河床死灰的岩粉,在身后,被风旋成一个小小的旋涡,像归墟那只针眼闭上时最后一下打嗝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