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弟——帮三弟守山。纤凝的雀灵脉刚被抽了一息,井那头还要再封一道。你冰线控潭面,别让它降第三寸。"
南汐点头。
没多余话。
戟不在手,但他掌心虚空一握——一缕北冥重水的极寒自行沿潭沿的礁缝补了第二层冰闸——比昨夜快、准、省——因为他是从忘川回来的人了。
南纤凝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眼还红,但看见南汐——
"……五弟?"
"嗯。"
"……你头发湿不湿?"
"……干了。"
"那就进来。"她啪地把厨房门扇更大,明黄裙摆一甩,故意大声:"锅里有粥——你的份——我不给你加糖你敢嫌??"
南汐的冰蓝眼眸里,那抹死水底的、三千年的冷,被那句"你的份"化开了一线极细的、像冰面初融的弯。
他没答。
但走过厨房门时,脚步慢了半拍——
像在确认:这扇门,确实是他的。
不是借的。
不是别人的。
是他的。
积石碛·针眼
正午偏过。
枯河床的风化岩层底下。
南靖沿白薇薇的庚金标记线反向追到源头时,那截少昊弦骨在他掌心已经开始鸣。
不是声——是骨本身在微微振,像一根三千年没拨过的琴弦,被归位到它该在的孔上,等一个转。
"到了。"他蹲在风化层那道蜂窝岩心处——昨夜他碎了夜鸦标记阵眼的地方——今天再看,岩心不是空的:昨夜碎掉的碎渣重新胶了——不是自然风化愈合——是秽沫从甘渊古水道负压阀渗回来的残余在重新填那个"孔"——像归墟在千里外用一根capillarytube给自己打个回流——
"……它没在撞门。"南靖声很低,和南怀远晨间说的那句量门叠成同一句话,"它在打孔。"
司樾在岩层上方,暗金龙瞳压到极限,龙雷在指节凝成极细的探针,沿庚金追踪纹的逆线逆溯——
溯到积石碛以北三里。
那里。
那片被南靖五百年前躲猫时走过的裂隙——昨夜他挤过的——
此刻,岩隙深处,有一缕极细的、不是灰、不是黑、不是秽的颜色:
暗紫。
像瞳。
像一只闭着的、极窄的、从归墟焊死缝口另一头内窥过来的——针眼。
无道。
不是神魂降临。
是意志的窥视——隔着千里、隔死门焊层、沿夜鸦预埋锚的庚金毛细管——把一只眼的最细的视线,像针尖一样,刺进三界——
落在枯河床上。
落在南靖蹲下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