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一路,快分开的时候林初望忽然开口:"江迟,你那个旧相册,还能翻到更早的照片吗?比如你爷爷辈的那种?"
江迟想了想:"我奶奶那边可能还有。她住乡下,旧东西一堆。"
"能帮我看看吗?"
"找什么?"
林初望想了一下。她不知道怎么描述她想找的东西——也许是一张照片,也许是一个地址,也许只是一页发黄的纸。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觉得只要看见了,她就能认出来。
"找一棵树,"她说,"一棵槐树。"
江迟看着她,点了一下头:"行。"
分开之后,林初望一个人往公交站走。她路过外婆家的巷口时停了一下,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在秋日午后的阳光里晃着,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她拐进巷子,走到外婆家门口。院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外婆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见她来了,外婆抬起头笑了一下:"怎么今天来了?"
"没事,路过。"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外婆旁边,帮着一根一根地择。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剪刀剪菜根的声音和偶尔一两声鸟叫。林初望择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外婆,您上次说那个姓周的小孩,他长什么样?"
外婆想了一下:"高,瘦,不怎么笑。来的时候脸上好像还有点伤。"
"什么伤?"
"记不清了,好像是这儿,"外婆在自己额头的位置比了一下,"有道疤。挺浅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林初望手里的菜停住了。
疤。额头上。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看见江迟的时候。他在庙门口低着头,侧脸在树影里清清爽爽的。后来同班之后她看见过他眉骨上那道白疤——很浅的,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出来。
她摇了摇头。不可能,那不是同一个人。隔着这么多年,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可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往下沉。
"外婆,"她又问,"那个小孩来咱们家的时候,有没有提过他家里的事?"
外婆想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提了一句。他说他爸最近又喝醉了,他说等他成年就离开那家。"
林初望的手彻底停住了。
她握着那把菜,指尖泛白。外婆还在继续择菜,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外婆,"她的声音有点紧,"他走的那天,您送他了吗?"
"没有,"外婆摇了摇头,"他走的时候我不在,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院门口放着那个铁盒子。后来也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林初望把菜放下,站起来。
"怎么了?"外婆抬头看她。
"没事,"她说,"我出去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