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一个侧滚翻,剑锋贴着他的肩头擦过去,削断了他耳侧一缕碎发。“你来真的?!”小鱼滚地翻起,脸上的笑彻底没了,“喂!你——你不要乱来啊!”
小江没有停。他落地的同时剑锋已经转了个方向,直逼无忌。无忌举斧格挡,剑锋从斧面上滑过去,擦出一串火星。小江手腕一翻,长风剑贴着斧柄滑入,转了个角度,剑尖直指无忌的咽喉。无忌后退,小江跟进。背已经抵上了石壁,退无可退。
长风剑停在无忌喉前三寸。剑尖微微颤动,月光从裂隙照下来,在剑身上凝成一道细细的冷光。无忌看着小江。他没有躲,没有闭眼,只是扬起头,把那截脖颈露得更彻底了些,目光迎上小江的眼睛。
小江也看着他。
风从地道深处灌过来,吹动两个人的衣摆。小鱼站在原地不敢动,呼吸压得极轻。过了很久——像一盏茶那么久——小江收回了目光。他的手腕一沉,长风剑收回鞘中。他转身,黑衣没入地道另一头的暗影里,脚步声越来越远。
小鱼冲过去扶住无忌:“你没事吧?他有没有伤到你?”
无忌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皮肤上有一道极浅的白痕,没有破皮。“他没有杀我。”无忌说,“他最后那一下,收住了。”
小鱼喘着粗气,看着小江消失的方向。“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跟你无冤无仇——”
“你忘了他最初要对付的人是你。”无忌说,“他那一剑是冲着我来的,但他在最后一刻收住了。”
小鱼摸了一下自己被削断的那缕碎发,什么也没说。搞不清楚。这个人越搞越不清楚。
甲字院东厢房。小江推开门走进去,手已经按在剑柄上。门内的黑暗里有人坐着——他没有点灯,但他听得出呼吸的频率和幅度。有人坐在他常坐的那张椅子上,茶杯搁在桌面上,正慢悠悠地喝着。
小江的剑在半途停住了。“是你。”雪雨放下茶杯,抬眼看着他的眼睛。“你去杀无忌了。”
“你跟踪我。”“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无忌?”“如果我真的要杀他,他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吗?”小江走进屋里,把剑搁在桌上,“你最好不要忘记——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雪雨看着他,目光像两片薄刃贴在他脸上:“任务?你今晚做的事,哪一件和任务有关?”
“不用你操心。”小江背过身去,“我有分寸。”
雪雨站起来。她没有再多说,拿起自己的剑走到门口,转过身,一记白眼清清楚楚地翻了过来。然后她冷哼一声推门出去了。门在她身后合上,声音不重,但比平时快了一拍。
小江站在原地没有动。窗外月光照进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握剑的指节还在微微泛白。无忌仰起头看他的那一眼还留在脑子里——不躲,不闪,就那么看着。像在问一个他回答不了的问题。
他闭了一下眼,把那些东西全部压回归渊诀底层。
远处传来乙字院方向极轻的说话声——小鱼和无忌大概已经翻墙回去了。他们今夜不会再出动了,至少暂时不会。天快亮了。他还有时间在天亮之前想清楚一件事:下次再遇见无忌的时候,他还能不能把剑收住。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