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精致小品（第2页）

“那他也可能是欣赏。”

小鱼张了张嘴，没找出话反驳。他把折扇合上敲了一下掌心，脸上还是嬉皮笑脸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后颈那股凉意到现在还没散。那个人的目光太稳了。稳得像早就认识他，像在等他发现自己早就被盯上了。小鱼还在嬉皮笑脸的嘚瑟。就听到家丁大喊一声，庄主到，庭院那头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庄丁列队而入，分列两侧站定。一个穿赭色锦袍的中年人从正堂走出来，气度稳重，步伐舒展，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他身后跟着段天宝。

宇文普。不二庄的庄主。

他站到台阶上，日光从他身后铺下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色。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全场安静下来：“诸位能通过三关遴选，必有过人之处。从今日起，你们便是不二庄的入门弟子。”

段天宝上前一步：“跪拜庄主。”

众人闻言纷纷收整衣摆准备跪下。膝盖刚弯下去一半，宇文普抬了抬手：“免了。”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阶下那二十三个新面孔，“我宇文普收徒，不重虚礼。跪不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能不能留下来、能不能学进去、能不能走出去。”

他顿了一下。“这二十三人的队伍里，日后谁能练到最好、学得最深、走得最远，谁就有机会继承不二庄的衣钵。我不看门第，不问出身，只看本事。”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二十三个人面面相觑，各人眼底闪动着不同的情绪。

然后小鱼忽然扬声喊了一嗓子：“庄主万岁！庄主万岁！”

他的声音又脆又响，在安静的庭院里划过去像一道闪电。空气僵了半拍。然后有几个胆子大的跟着喊了起来。宇文普站在台阶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无奈。他看了一眼段天宝：“带他们参观一下，然后安排他们住下吧。”

段天宝点了下头，转身面对众人：“跟我来。”

二十三个人跟在段天宝身后穿过回廊。段天宝一边走一边说：“不二庄庄规总共一百二十条，涵盖练功、饮食、作息、出入、交友、比试等各个方面。明早我会把庄规大全发到每个人手上，你们需要熟读背——”

“庄规大全？”小鱼从队伍后排探出半个脑袋，“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们发绝世赌经。”

“赌要看你的本事。”段天宝没有回头，“庄规大全倒是人手一本。”

小鱼一听，双臂环抱，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然后趁段天宝拐弯介绍正堂布局的间隙，悄无声息地从队伍末尾溜了出去。

他沿着回廊走了几步，正要拐进一条岔道去探探地形，一道身影从月洞门那头急匆匆地冲出来。两人在回廊拐角撞了个正着。那人被他撞得往后一退，小鱼伸手虚扶了一把才没让她摔倒。

抬头一看，是个身着粉衣的少女，明眸皓齿，腰侧盘着一卷软鞭。生的皮鞭用细骨节编成，乌沉沉的，一看便是高手随身。她站稳之后瞪了他一眼：“你走路不看路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娇蛮。

小鱼在撞上她的那一瞬就想——这八成是庄主家的人。在这座庄子里敢拿骨鞭随身走、撞了人还先发火的小姑娘，除了宇文霜不会有第二个。不二庄的大小姐，传言里刁蛮任性、出手利落，尤其擅长那一手骨鞭功夫。小鱼眨了眨眼，退后一步拱手笑了一下：“对不住对不住，岔道太窄没看清。大小姐莫怪。”

宇文霜本来还想再瞪他两眼的，但他退得快、笑得也快，话也说在点子上。她到嘴边的脾气生生被堵回去了大半。她攥了一下手里的骨鞭，最终只是没好气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鱼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粉衣背影拐进另一道月洞门。骨鞭在她腰侧晃荡着，一步一响。

“这庄子有意思。”他把折扇展开，慢悠悠地扇了两下，“连大小姐都这么有个性。”

他转身走了，顺着岔道摸去了库房方向。而他身后那道月洞门内侧，宇文霜站住了脚。她攥着骨鞭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低声骂了句什么，也不知道是在骂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