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精致小品（第1页）

红榜贴出来时候，正值午时，阳光很好。

二十三个名字挂在告示墙上，墨迹干了，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光。通过考核的人三三两两聚在墙前，有人看自己的名字，有人看别人的。没过的人已经在收拾包袱准备离庄，院门口不时有人垂着头走出去。

小鱼靠在回廊柱子上嗑瓜子。他今天心情不错——名字挂在第七位，不高不低，正好是他喜欢的位置。不惹眼，不出头，也不至于被忽略。他目光懒懒地扫过庭院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对无忌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无忌问。

“你看看这些人。”小鱼用瓜子壳指了指院子里那些还在逗留的过关弟子，“高矮胖瘦都有，南方口音北方口音全齐了，穿绸缎的穿麻布的同台。一个人身上的味儿都不一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鱼把瓜子壳一丢，拍拍手，折扇展了开来：“树大有枯枝嘛。人一多，什么货色都混进来了。”

他扇了两下风，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庭院左侧。他看见了一抹白——雪雨从月洞门那边经过，白衣被日光照得微微反光，步伐很快，像是来去都有固定路线，不绕路，不多看，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她经过庭院时目不斜视，像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小鱼看着她从自己面前走过去，忽然觉得方才那句话还可以再接一句。于是他声音不大不小地补了一句：“不过虽有粗制劣货——”他刻意顿了一拍，“不过也有精致小品哦。”

他说完朝那抹白的方向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不响，但足以让前面几排的人都听见。

雪雨的脚步顿了一瞬。她偏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小鱼轻佻的表情和挤眉弄眼的动作却让她心生厌恶，她看向小鱼的眼神里除了厌烦还有一丝警告，她狠狠地给了小鱼一记白眼，冷哼一声，扭头走完了剩下的几步路，在回廊拐角处消失不见。自始至终她的嘴角没有动过。小鱼看见她背过身去的时候嘟囔了一声。冷冰冰的。

小鱼靠着柱子，摇着扇子笑。他嘴边的笑意还没收住，打算跟无忌再说句什么，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落在他后颈上。那道目光不重，不刺，甚至没有敌意。但它很稳——像一个人站在那里看了你有一阵子了，不急着走，也不急着出声。

小鱼把笑意慢慢收了，转过头去。回廊另一头，小江正靠在廊柱上，双臂抱胸。他脸上挂着一种极淡的笑意，淡淡的，挂在嘴角像一片将落未落的叶子，风再大一点就散了。他正看着小鱼。

小鱼被他看得后脊一紧。但他这人最不肯在别人面前露怯，于是他也扯出一个笑来，迎上那道目光，吊儿郎当地把折扇摇了两下。

小江没有说话。他只是那么看着小鱼，嘴角那抹笑意纹丝不动。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但没打算评论。他看了足够久——久到小鱼的笑容开始有点僵了。然后小江也收回了目光，同样给了小鱼一记白眼，偏过头去，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比雪雨那声还短，还轻。然后他转了个身，也走了。

小鱼站在原地，手里的折扇停了。“他刚才什么意思？”他问无忌。

“什么什么意思？”

“他刚才看我的那个眼神——他笑什么？”

“你刚才笑人家姑娘的时候不也是那种笑？”

“我那是——”

“你那是调戏。”

“我那是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