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她们二人是来作证的,怎么……”还被带走了?
这不是什么僭越的问题,于学事便悄声道:“不是什么大事,明日有人来交了罚金,她们自然便可离开。”
陈都一怔,他在军中时从未听过证人还会被关起来,离开还要人来赎的……
但此事简单。陈都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不知中尉还有甚吩咐,我们不好一直在这待着,身上还有差事,不敢再耽误下去。”
于学事愕然,“中尉那边还没结束,说不定要见陈门尉,门尉难道不……”
这人塞给他玉佩不就是为了一个机会?中尉还没发话,怎么这就要走了?
“多谢学事一番好心,但陈某还要回去跟李门候回去复命,于大人能否帮我传个话?”陈都抿了抿唇,忍痛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玉环塞给于学事,“求学事体恤。”
于学事虽不解,但还是将玉环收了,答应道:“门尉稍等片刻,我这便去问问。”
“多谢学事。”
陈都直起身,面对于学事的背影,心中不舍。
那真是他最后一个玉环了!
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时候,他身上钱不够,得回家拿钱来,交了罚金领人才是正事。
可又该如何解释他将人带来作证,中尉府将人扣下的事情?
门候那边简单回话就成,可明天见了云楼,他又该怎么分说?
说‘实属吾之过也’能有用吗?
陈都站在原地纠结。
话说,他家中还有最后一个玉环……
……
府衙后堂,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屋外一丈之内左右各站一持戟士。
屋里亮着烛光,隐隐有人声传出。
中尉公孙宏状貌甚丽,年岁哪怕已四十有九,但常年在行伍之中,身形依旧强健,坐在上位,更显威严。
有两人侍立在左右下首,左边是府丞张馥,右边便是缇骑队长高原。
“中尉,此次司彦被发现,若轻轻放过,怕是会引人注意,”府丞张馥面向上位,小心道,“不若让他……”
接下的话他没有说尽,可话里话外无非是依照律例处置司彦。
大盛律例中于盗窃一罪处置甚为严苛,哪怕没偷到东西,黥刑,城旦舂或者流放,已算是最轻的惩戒。
倘若有人执意追究……
“望大人容秉!”屋子中间跪着的人叩首,皮肉下的骨骼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道叫人齿冷之声。
“此事和我们老大无关,都是我路宽一人之错!”
公孙宏有些为难,“来龙去脉你都说过了,可……”
张馥接着晓之以情,“路宽,我知道你不忍上官受苦,中尉大人心中更加不忍。”
“但此事不是小事,一旦事发,打草惊蛇,咱们所做便都白费了,所以容不得你求情。”
高原瞥张馥一眼,抿着唇没有说话。
路宽七尺汉子,听到这些话瞬间红了眼眶,他想起老大因他的失误而主动去吸引巡查的城门卫,心中只剩愧疚悔恨。
“我愿意替司大人承担一切罪责,”他突然五体投地,声音悔痛,“只求,中尉大人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