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光隐没进阴云,树叶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
堂内极其安静,便衬得坐在上首的官吏,翻看公文或写字时的声音更不同寻常。
云楼垂头和阿兄并排跪着,心里琢磨着这种不寻常。
她和阿兄的过所已经被核实过,关于遇到那盗贼的来龙去脉她也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而且陈门尉也进来回话,说她们是证人,现下为何不放人?难道是要等到盗贼招供后才会放了她们?
或者他以为她们还知道其她的东西?
比如盗贼偷的东西?
安静的公堂里火光摇晃,发出一点清脆的噼啪声。
云楼心中猛然一惊,那盗贼去哪了?
门口突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最后穿着一双黑色马靴的人站定在她左边。
“伍长吏。”此人出声。
云楼瞬间便听出这是跟陈都在客舍外说话的那人。
好像是唤作,元隆?
上位坐着的是伍长吏,他是府衙中主法治的四科吏员之一,位置仅次于中尉府丞。
伍长吏见是高原,严肃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许多,“是高缇骑啊,您快进去吧,中尉正在里面等着。”
“多谢伍长吏。”
高原转身欲迈向后堂,却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止步望向还在地上跪着的人。
“这是陈门尉他们带来的证人?”他问。
“正是。”
闻言高原点点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追问,便径直离开了。
云楼心中的期待落空,偷偷骂道,莫名其妙。
而上位的伍长吏见他走了,手指搭在一卷公文上刚要打开,却突然吩咐身旁小吏,“将人都带下去吧。”
他看向云墨,俨然一副大公无私的做派。
“你虽无罪,但私放盗贼进房,仍算行为不当。”
“你没有担起兄长之责,没有看顾好妹妹,行为也不算得当。”
“想办法叫人联系家人,交了钱回家去罢。”
说罢,一旁小吏便喊着卫士把她们带走。
云墨满脸为难。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在这府衙她们怎么有办法和家里联系?
但他张口,却只有多谢长吏这四个字。
他想,还是先下去再说吧,万一触怒贵人,岂不是坏事?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
在外等候回话的陈都,没等来有人喊他进去,却看到云楼云墨被带走。
他感觉不对,马上暗地里找到于学事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