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瑾接过药,一手托住老周头的头,一手把药送进他嘴里。
老周头咽下去的那一瞬,笑了半声。
然后,笑声断了。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皮一沉,胸膛起伏慢下去,脸上的红潮也一寸一寸退掉。
堂下先是死一样地静。
接着,有人低低地“啊”了一声。
老周头喘上来了。
他睡过去了,可那口气,是真的回来了。
郑歧上前搭脉,搭了足足一盏茶,才直起身,脸色微动:“脉稳了。”
满堂轰然。
先前那位年长的考生拱了拱手:“姑娘这两针一药,把毒从心上拦回去,在下佩服。”
也有人低声嘀咕:“一个新来的女医,怎么连太医院试出来的残毒都能解?”
姜半夏没有理这些声音。她只把手里的银针收进针囊,回头看了顾怀瑾一眼。
他也正看她。
两个人都没说话,可姜半夏从他眼神里读出一句:这一关,过了。
岑渡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袖口那枝白梅一直没有动。
岑渡开口:“郑院判,第三关的活人,是谁选的?”
“太医院。”郑歧没有看他。
“太医院里的谁?”
郑歧沉默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岑渡看着榻上的人,“这道题,是给考生出的,还是给人出的。”
郑歧没有回答。
岑渡站在原地,看着姜半夏,又看了看顾怀瑾,那枝白梅在袖口里静着。
“第三关。”他开口,“蜀中姜氏、顾氏,同过。”
堂下的惊呼还没落下,姜半夏已经把目光从老周头脸上收了回来。
她在看他嘴里的那根青线。
退了。
可退得不对。
那根青线不是被药压下去的,它是自己缩回去的。
像一条被人操纵的蛇。
姜半夏往前一步,重新蹲下身。
“退得太快了。”她低声道,“药还没到舌根,它自己先缩了。”
“有人在药里加了别的东西。”顾怀瑾道。
“不是我们喂的药。”姜半夏盯着老周头的嘴,“是他上榻之前,别人喂进去的那一味引子。”
她把这话说完,觉得掌心一凉。
顾怀瑾伸手,按住了她的腕。
“我在。”他道。
姜半夏没有把手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