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后衙门口,站着三个穿皂衣的官差。为首那个板着脸,一见她,拱手道:“姜姑娘,有人递了状子,告你私自行医、以毒害人。请姑娘随我们走一趟。”
姜半夏一愣:“我以毒害人?我害谁了?”
“万寿街周家。”官差道,“苦主告你给周老丈灌了毒药,周老丈至今昏迷不醒。”
姜半夏的眉头皱起来:“周大爷是我的病人,我救他的时候,他自己家人都看着……”
“家人看着,可你灌的药里确实有离魂草。”官差道,“姑娘,有话去衙门说。”
姜半夏正要开口,身后传来顾怀瑾的声音:“慢着。”
他走出后衙,手里捏着一枚牙牌,在官差面前一晃:“这位姜姑娘,是太医院郑院判荐的义诊大夫。你们要带她走,先拿郑院判的手令来。”
官差看了看牙牌,脸色变了变:“顾医官,这……”
“状子留下,人留下。”顾怀瑾把牙牌搁在案上,“若真有冤情,明日我亲自带她上衙门说清楚。”
官差对视一眼,到底没敢硬来,把状子留下,走了。
姜半夏站在门口,看着那三个官差的背影,开口道:“周家告我?”
“状子是周家老大递的。”顾怀瑾把状子展开看了看,“可字不像他写的。”
“有人代笔?”
“代笔,代告,代递。”顾怀瑾道,“一条龙,都是安排好的。”
姜半夏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状子上那句“以毒害人”,竟笑了。
“告我以毒害人,可我昨天才救了周大爷。”她道,“救人比害人招恨,这话是你说过的。”
“所以这状子来得不冤。”顾怀瑾道,“你救了名单上的人,就挡了别人的路。”
姜半夏想了想,道:“既然有人要我名声臭,那我就把名声做香。”
“怎么个香法?”
“药王会馆门口挂义诊名帖,谁家有笑病,抬着来,我分文不收。”姜半夏把药箱背起来,“他告我以毒害人,我偏要让满城人都知道,我救人不收钱。”
“诊金不收,你吃什么?”
“吃顾府的饭。”姜半夏理直气壮,“你收留我这么多日,多一双筷子的事。”
顾怀瑾看着她,没有反驳。
他转身去安排义诊名帖时,姜半夏听见他极轻地说了一句:“那就多住些日子。”
他安排完义诊名帖回来时,姜半夏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状子的事,我来解决。你帮我做另一件事。”她道。
“说。”
“把册子抄一份,送给郑院判。”姜半夏语气轻快,“告诉他,腊月初八之前,普济堂的名单上还有多少人,我会一个个救。”
顾怀瑾看着她,没有劝她避风头。
“你就不劝我避避风头?”姜半夏问。
“劝了你也听。”顾怀瑾道。
“那我要是偏不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