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站你身后。”顾怀瑾站在她半步之后,“你往前走,我替你看着后头。”
姜半夏顿了顿,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把药箱背起来:“走吧,回后衙。”
“嗯。”
两人并肩往回走,影子在日头下叠成一团。
傍晚,姜半夏坐在诊桌前,给最后一个病人看完脉,发现桌上多了一包东西。
油纸包着,系着红绳。她以为是药,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糖人。
糖人捏的是个背药篓的小丫头,眉眼弯弯,嘴角翘着,手里还拈着一片叶子。叶子的形状,是半夏叶。
姜半夏捏着糖人,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竟想笑,又有点想叹气。
“木头哥。”她扬声喊,“你这糖人捏错了。”
顾怀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哪里错了?”
“半夏叶是五片小叶,你捏成四片了。”门外安静了一瞬。
“四片就四片。”顾怀瑾道,“你凑合吃。”
姜半夏低头看着那支糖人,到底没舍得吃,用油纸重新包好,收进了药箱最里头。
万寿街的人还在叫糖半夏。
只有她知道,那支糖人,比糖半夏甜。
第二日一早,顾府门口来了个人。
周家老大背着半袋新米,身后还跟着他媳妇。他见了姜半夏,扑通一声跪下去,把米袋往地上一放:“姜姑娘,状子是我们家递的,可那不是我们的主意!”
“起来说话。”姜半夏扶他,“谁让你们递的?”
“一个蒙面人。”周家老大道,“他说只要告您一状,官府就会还我爹一个公道。我们糊涂,就……”
“那状子上的字也不是你写的?”
“是那人写好了,让我们按手印。”周家老大低着脑袋,“我爹醒来知道这事,骂了我半宿,说姜姑娘是救命恩人,我们不能做白眼狼。”
姜半夏没有骂他。
她弯腰,把米袋拎起来,递还给他:“米你拿回去,给你爹熬粥喝。状子的事,我会跟衙门说清楚。”
周家老大千恩万谢地走了。
顾怀瑾站在廊下,看着她拎过米袋又放下的动作,开口道:“你不恨他?”
“恨他做什么。”姜半夏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是被人当刀使了。刀没有错,错的是握刀的手。”
“那把刀,你打算怎么找?”
姜半夏弯起眼睛:“刀会自己送上门来。”
“为什么?”
“因为我挂了义诊名帖。”她道,“名单上的人,我一个一个救。救到最后,握刀的人就坐不住了。”
她说完,把义诊名帖理了理,又坐回诊桌前。来一个病人,就多一分底气,也多一分胜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