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十四章 登船名单（第3页）

脚步声在几步外停住。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我们藏身的缝隙，像一把刀。

"……C区货运通道正常……"对讲机里传来模糊的声音，"……继续巡逻……"

光柱移开了。脚步声远去。

"走。"她轻声说，气息拂过我耳廓，"从原路回去。快。"

"卫兰——"

"走。"

她推开我，力道很轻，但不容置疑。然后她转身走向货运区的深处，背影很快融入集装箱投下的浓重阴影里，像一滴水落入墨中。

我握着那个冰凉的金属盒，站在原地，看着她被黑暗吞没。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像某种来自未来的、尚未发生的疼痛。

然后，我转身跑向登记区。

星星还在等我。同事一脸焦急："你去哪了？文件确认了，我们必须马上前往休眠舱区域。"

"好。"我说，把金属盒塞进西装内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休眠舱区域在基地最深处。巨大的洞穴里，排列着上千个银白色的舱体，像一片金属的森林，像一片沉默的墓碑。冷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成青白色。星星抓着我的手，小声问："爸爸，卫阿姨会来吗？"

"会的。"我说，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我们被引导到指定的休眠舱前。星星的舱在我旁边，编号相邻。工作人员帮我安顿好星星，然后示意我进入自己的舱。

"等等，"我说，"登船名单。我能看看吗？"

工作人员皱眉："这不——"

"我是K-774项目负责人，"我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沙哑，"我有权限。"

也许是我的语气，也许是我的身份起了作用。他递给我一个平板。我快速滑动屏幕，指尖在玻璃上划出急躁的轨迹，寻找那个名字。

卫兰。卫兰。卫兰。

没有。

我的心沉下去，像一块石头落入深井，迟迟触不到底。但就在我要关闭平板的时候，目光扫过最后一页——"特殊物资随行人员"。那一行有一个被涂黑的名字，黑色马克笔粗暴地覆盖了整栏，只露出最后一个字的边缘：

……兰。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

"这个涂黑的名字，"我问，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谁？"

"不清楚，"工作人员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高层机密。先生，请进舱吧，发射程序即将启动，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还想问，但星星在旁边的舱里叫我，声音带着哭腔："爸爸？"

我放下平板，躺进休眠舱。舱盖缓缓滑下，像一口棺材的盖子，像某种不可撤销的命运。我盯着天花板，手按在胸口的金属盒上，感受它的冰凉、棱角，和某种近乎心跳的震颤。

她来了。她没来。那个涂黑的名字是不是她？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命运已经和某个看不见的名字绑在了一起。像潮汐与月亮，像轨道与引力，像两粒在黑暗中相互寻找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