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起得莫名诡异,偏偏事发许久,府中竟无一人前来救火,四下安静得反常,处处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蹊跷。
还有她那日不知为何睡得格外的沉,竟然连守夜的丫头都没察觉到不对?是也中招了吗?
她身边伺候的人都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柳兮雨相信他们不会背叛她。
那么偌大一个阮府是谁要杀她?
究竟是怎样的深仇大恨要让她清醒的受着烈火焚身之痛,看着自己的肌肤一寸寸烧焦,然后生生疼死?连一句“救命”都喊不来。
柳兮雨百思却不得其解。
自打嫁入阮家,她自认事事都做得周全妥帖:对上她敬奉长辈,对下她体恤仆役,对丈夫的亲人如待自己的亲人一般,对挑剔的老夫人她每日请安,老太太信佛,她便时常送连夜抄录的经书过去,对丈夫那缠绵病榻的残疾庶兄,还有性情敏感的小姑子,她也始终和和气气、处处照拂,从未有过半分轻慢。
她自问从未苛待过谁,可为何偏偏落得这般境地?
葬身大火全府上下竟无一人伸出援手……她这个阮家二少奶奶当得可真失败啊。
遂安十七年。
她死在这一年的春天。
不知上天送她回来是否是为了让她救下葬身大火的自己……
冷静下来再想,如今还有另外一件事。
这具身体的真正的主人是谁?那个男人又是谁?
她是从乱葬岗的棺材里爬出来的,一定会满足几个条件,有人将她装进棺材里,埋到乱葬岗。
她只能想到两种可能。
要么是有人杀了她,要么就是想将她活埋,不过大抵不是活埋那棺材里,没有一处挣扎的痕迹。
那个男人应该认识她,只是不知是敌是友。
能刚好出现在埋尸地附近,又刚好卡在在她晕倒的时候救下她,但凡她早醒或者晚醒半刻都做不到。
这一切,无论时间还是地点都太巧了。
一个巧合勉强可以称作是巧合,太多的巧合就很难让人不起疑心了。
在这世间圣人太少真心也太少,多的是别有用心之徒。
凡事算计能少给就不愿多一分才是常态。
而如今她要提防的人太多了,要做的事也太多,新仇旧怨一起算,再添一笔原身的仇,所以这次她绝不能再那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救她的是相识之人,无非几种:要么就是有所图谋,要么就是害她之人,当然也有可能纯粹出于善心。
而刚才那人究竟是哪类,她手上的信息太少目前还很难分辨。
她不敢赌。
但至少暂时还在明面上没害过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还是需要警惕提防、留心一些。
至于这块玉佩,她摸了摸质地极好,只是出现的也很奇怪。
她醒来时只穿一件单薄的白衣,头上什么发饰钗环都没有,那样一口薄棺里面却放着一块成色上好的羊脂玉佩。
二者未免太过格格不入。
那人说这里是别院?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别院?当然这不是她能好奇的。无论是豢养外室还是内含密辛,都是麻烦危险之地,她得速速离开。
能修筑别院之人,定然权势显赫、家世不凡,如果这次回阮府发现她已身死或救不下来,她未来要走的路都会很艰险,她需要足够的力量,拥有足够的筹码。
她暗自盘算。
她在思考若将来走投无路之时可以借力打力的概率只是那人不缺金银与之周旋交易恐怕不易。
纵然是与虎谋皮,也好过手中毫无筹码。
若是侥幸救下就……
如何她还真没想过。
对了,这具身体的原主曾来过这,是否有留下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