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房间明显是新收拾过的,是无意还是为了掩盖什么?很干净,没有灰尘,挑不出一点毛病,也全无半点生活痕迹。
好重的安神香,竟然和她那日用的一样。
她绝不会记错。
他们之间有何联系?
柳兮雨瞬间遍体生寒。
看来她要更早的动身回阮府了。
*
再说那身着月白袍的男子。
若是久居京城之人,定然一眼便能认出,不是那楚潇楼的常客,常年混迹风月声色场的邬家公子,还能有谁?他刚踏出门口,便撞见一道高大身影迎面疾步而来。
暮色沉沉,雨气未散,那人立在微凉风里,轮廓沉敛莫名。
邬衡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收住脚步,周身瞬间绷起几分戒备,指尖都暗暗蜷起。待到人影渐近,眉眼渐渐清晰,直到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那份悬在胸口的紧绷,才缓缓落了下去。
那人长身玉立,身形颀长,一身冷意随风漫开。
“你向来懒得掺和楼里事务,这几日怎么频频往上凑,我帮你做事又没偷懒,你今日怎么还追到别院来了?”
“有事特意来寻你。”萧砚语气淡然,“我先去了楼里寻你,没见到人,便猜你躲在这儿。”
邬衡侧身相让,随口道:“走吧,还没逛过吧?带你四处转转。”
两人并肩而行,风掠过衣袂,一缕清苦沉郁的安神香悄然漫出。
萧砚鼻尖微微一动,脚步一顿,眸色悄然沉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侧目打量着面前男子,面上却不显,只状似随意的问:“你身上怎染了这么重的安神香?又失眠了?”
男子浑然未察他眼底暗藏的探究,漫不经心抬袖嗅了嗅:“最近好些了。可能是刚接回了个故人,从她房里沾上的。”
“故人?”萧砚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底无半分暖意,他心中疑虑更深。
“一个小姑娘,朋友的妹妹,家里没人了,托我照顾。”邬衡轻声解释道。
“我本没打算让她入楼的,你也知道若不是无家可归谁愿意受人非议过活,可不知道谁把她的名字加了进去,前几日走丢了今日才寻回来。”
“就是那个没挂牌就失踪的?”萧砚随口一问,这事传的广。
流言好似生了翅膀,转眼就飞遍大街小,就连他也略有耳闻。
“嗯。”
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在廊亭之间格外显眼。
二人终是没能逛完整座院子,因为他们在半道上接到了飞鸽传书。
一切闲情逸致都只能作罢,二人移步进了书房,点亮一盏摇曳烛火,相对而坐。
看了密信内容,二人神色都变得凝重,一时间四下鸦雀无声,静得能听见银针坠地之声,方才言谈未尽,转瞬便只剩满室空寂。
片刻后,萧砚缓缓开口:“玉松,看来有人比我们先一步,我们的计划得提前了。”
“只怕来者不善,你最近别来了,多加小心。”邬衡敛了脸上一贯玩世不恭的笑,一双凤眼微眯,藏住眼里的情绪。
*
夜半更深,别院后门静得只余风声。
一道黑影从后门闪过,带过一点微风,月光撒下,只余半片衣角。
柳兮雨白天时观察了一下地形,这座别院侍卫不多,管控比较松散。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
这般诗句,竟恰好贴合此刻心境,她心头莫名一紧,竟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心虚。
月色朦胧,人语渐近。她怕被人发现,情急之下躲进了灯火之外树影下的一辆马车里。
进来时,甚至都没来得及看这是哪家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