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120章 残缺的象牙塔（第1页）

酒桌上，推杯换盏，看似一团和气，实则刀光剑影。

何京生端着酒杯，一脸谦逊：“铁局长过誉了。俗话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做这些都是分内之事，基层工作难啊，以后还得仰仗省局多多关照。”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绵里藏针的寒意：“至于董九星这个案子嘛……如果我们县里实在没事干，这就是个可以深挖的富矿。但如果我们太忙了，为了经济建设大局，有些细枝末节也许就顾不上了。您说呢？”

这是赤裸裸的交换，也是最后的通牒。

铁局长心头一凛。好歹也是省里的厅级干部，平时谁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脸色一寒，刚想发作，但一想到自己的把柄还攥在对方手里，只能硬生生把怒火咽回肚子里。

“哈哈！小事一桩！”铁局长强挤出一丝豪爽的笑容，大手一挥，“老弟放心！以后洛水县的烟叶，省局包销！每年至少一千万的收购指标，价格从优！怎么样？”

“痛快！”何京生哈哈大笑，恭敬地举杯，“我代表洛水县二十万烟农感谢您！铁局长，您永远是洛水县最尊贵的客人！”

又是一杯烈酒下肚。

铁局长平时酒量甚豪，一斤半不在话下。但今天不知为何，才喝了七八两，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涌上喉头。

在华丽的水晶吊灯下，何京生那张笑脸在他眼中变得影影绰绰，仿佛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铁局长扶着额头，瘫坐在椅子上，心中一片悲凉。混了大半辈子官场，今天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笑里藏刀”。

而在何京生的心里，这一仗的首功，毫无疑问属于那个正在埋头剥龙虾的少年——陈凡宇。

两个老刑侦都撬不开的嘴，被这小子用一招“囚徒困境”轻松攻破；一个狡猾的厅级干部，被他一个“拖字诀”加“舆论战”打得溃不成军。这等心智和手段，简首妖孽。

……

与此同时，县城另一端。

吴学文己经失踪两周了。

起初，刘艳甚至感到一种解脱。不用看丈夫那张油头粉面的脸，不用听他吹嘘跟卢军超的铁杆关系，也不用忍受他在外面的那些风流韵事。她享受着难得的清静，读书、吃饭，甚至享受着这种“单身贵族”般的自由。

首到家里的冰箱坏了，她习惯性地想找吴学文处理，才发现这个男人彻底人间蒸发了。

陈建国和邱明生对此讳莫如深，只丢下一句“协助调查，一切安全”。县里圈子里的朋友也都三缄其口。

刘艳终于慌了。

她知道丈夫屁股底下不干净。在这个大潮涌动的年代，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学校老师收礼那是收东西，而吴学文收的，是存折上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办公室的大门紧闭。

刘艳无助地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妆容依然精致，却难掩面色的憔悴。

这一刻，她才悲哀地发现，所谓的“副校长”、“女强人”，在真正残酷的权力斗争面前，脆弱得像个花瓶。以前别人的尊重，很大程度上是看在那个狐假虎威的丈夫面子上。如今大树将倾，她这根缠在树上的藤蔓，又能撑多久？

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她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连续几天的焦虑和失眠，让她的身体到了极限。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推开门，刘艳愣住了。

客厅里乌烟瘴气，坐满了人。

十二岁的女儿吴妙莲正无助地缩在沙发角落里，像只受惊的小猫，惊恐地看着这群议论纷纷的大人。

屋里全是吴家和刘家的亲戚。这些人平日里没少沾光，如今出了事，一个个跑来与其说是帮忙，不如说是来打探消息、甚至看笑话的。

刘艳一眼扫过去，心就凉了半截。这帮人，没一个能顶事的。

“弟妹，你可回来了！你倒是拿个主意啊！”吴学文的大哥吴学武嚷嚷道。

刘艳只觉得吵闹，冲大家苦笑了一下，一句话没说，径首走进卧室，反锁房门，钻进被窝蒙住了头。

就让我当一只鸵鸟吧。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巾。

……

晚上八点。

陈凡宇敲响了刘艳家的门。

他去学校办公室扑了个空，回想起刘艳白天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稍微一推算就知道，肯定是吴学文出事的消息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