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京生心里跟明镜似的。王平压着董家集的黑料迟迟不报,就是在等他动手的这一刻。
只有配合雷霆行动发出的报道,才能不仅打击罪犯,还能把他何京生塑造成“维护市场秩序、铁面无私”的改革功臣。这是一场完美的政治公关。
想到这里,何京生对陈家父子更是欣赏。尤其是陈凡宇,这小子的脑子简首是长了七窍玲珑心。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陈凡宇。这小人精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一只澳洲大龙虾,吃得满嘴流油,仿佛周围的刀光剑影与他无关。
何京生重重地拍了一下王平的肩膀,眼神深邃:“老王,我知道!你古道热肠,心怀天下。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那是真不容易。都在心里,都在酒里!”
王平心情复杂地与他碰了一杯,仰头饮尽。这杯酒里,有新闻人的理想,也有现实的妥协。
……
第二天。
铁局长宿醉醒来时,己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他揉着快要炸裂的太阳穴,给陈建国打了电话。半小时后,陈建国才气喘吁吁地赶到。
一进门,陈建国就连连作揖:“哎呀,铁局长,对不住对不住!来晚了,真是罪过!”
铁局长黑着脸,也不好发作。昨晚的酒是他自己喝的,也没人硬灌,但这哑巴亏吃得实在窝火。
“陈乡长,怎么才来啊?”
“别提了!”陈建国一脸晦气,“昨晚乡里好几户人家的猪被偷了,我去现场安抚群众,这不,刚从猪圈里爬出来就往您这儿赶!”
用“偷猪”这种理由来搪塞一个厅级干部,也就陈建国能干得出来。
铁局长皱眉道:“那你不会派别的同志来协助我们工作吗?非得你自己来?”
陈建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哪行啊!县里的干部文化水平低,大多是高中毕业。您可是硕士领导,让他们来陪您,那是对文化的不尊重!整个长河乡就我一个是研究生毕业,我不来谁来?”
铁局长一愣,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一眼:“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硕士?哪个学校的?”
陈建国早把铁局长的履历背得滚瓜烂熟,当即答道:“中原师范学院中文系。”
“呀!那咱们是校友啊!”铁局长的脸色瞬间缓和了。
“真的?!”陈建国装出一副惊喜过度的样子,紧紧握住铁局长的手,“哎呀,那是大师哥啊!亲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