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管不了青哥儿,只是看他忒不懂事,这般好的亲事还百般挑剔,不懂父母的良苦用心,便想和他讲讲道理,不曾想,青哥儿竟泼我一脸水……”
她哀嚎起来,“我好歹是他母亲,竟如此折辱我,做出这般有悖伦理纲常之事,老爷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徐老爷看看远处面容苍白的林荠青,心知他做不出这种事,怕又是柳氏信口雌黄。
柳氏心眼小,容不下林荠青,三天两头撺掇他收拾人,对此徐老爷心里门儿清。
可他向来不公允,林荠青做没做过此等事,丝毫不妨碍他教训人。
不过亲事将近,眼下人还病着,不能让他有什么闪失,徐老爷象征性呵斥道:“泼水?真是胆大包天!”
柳氏恨不得让他打死林荠青,继续煽风点火,“非但如此,青哥儿他,他还言辞羞辱我。”
徐老爷做样子训问:“他还敢羞辱你?他说什么了!”
“那话真是……我说不出口。”
柳氏气得跺脚。
“李妈妈,你说!”
柳氏用手帕遮着偷偷看向妈妈,李妈妈心领神会,添油加醋说了堆不堪入耳的话。
徐老爷本想放他一码,只是那话激得心头火起,必是要发作一番,夺过仆人手中扫把作势要抽林荠青,嘴里骂骂咧咧。
“混账东西,书读狗肚子里了?!
活着也是祸害打死一了百了。”
这小子也不知像谁,三岁便可识文断字,若是男儿还能参加科举光耀门楣,偏偏是个没用的哥儿!
换做以前,“林荠青”
只会不闪不躲任打任骂,不叫疼不求饶,锋利的骨头能划伤人。
今日,他朗声反问:“您仅听她一面之词,就下了定论?”
他目光灼灼盯着徐老爷,端是一副清者自清的坦荡姿态。
徐老爷刹住动作,拉着脸问:“你什么意思?”
“李妈妈说的那段话孩儿不曾说过,泼水更是无稽之弹,孩儿怎敢?”
林荠青说着看向柳氏,“您若是能找出李妈妈外的第二个人作证我干了此事,那我便认。”
他院里就一个能支使的小厮,见他不受宠时常偷奸耍滑,方才柳氏进他院里那小厮早早溜出去插科打屁,眼下怕引火烧身自是不敢出声。
柳氏急得忘了装哭,指着林荠青厉声威胁:“你胆敢发誓没说过那话?”
真不知他这般会撒谎!
林荠青满脸无辜:“倘若孩儿有一句虚言,就让我此生再不入徐家门。”
这种不值钱的誓言他能发一百个。
不等柳氏辩驳,他又道:“倒是您,您虽不是我生母,可我一向敬重您,怎可这般对我?我已孱弱不堪,您毫不怜惜,进屋便支使我起来奉茶。”
“我哪,哪里支使……”
柳氏愕然,惊得话都说不完整。
他房里那碎茶沫子,她稀得喝。
“非但如此,还激我拿剪刀自裁死得痛快。”
林荠青说到这儿步入正题,“您这哪是劝我同意亲事,分明恨不得我赶紧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