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生铁掛锁,硬生生地锁死了扬州城的生气。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汉,手里紧紧攥著几枚带著体温的铜板。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一家米铺的门前。
枯瘦的手死死扒著门缝。
“掌柜的!”
“行行好啊!”
“家里小孙子饿了三天了,就指望著买半升糙米熬口稀的。”
“朝廷不是刚发了告示,说盐价降了吗?”
“你们咋连米都不卖了啊!”
米铺的掌柜躲在门板后头,冷笑了一声。
隔著门缝,一口浓痰吐在了老汉的脚边。
“朝廷发告示?”
“你去吃朝廷的告示去啊!”
“秦王殿下弄出了白盐,断了我们东家的生路。”
“东家发了话,这江南的天,不能让他朱家一家说了算!”
“不仅是盐!米、面、油、布!”
“只要是我们江南商会名下的东西,一粒米你们也別想买到!”
“想活命?去金陵城外头哭去吧!”
老汉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铜板散落了一地。
不仅仅是扬州。
苏州、杭州、松江。
整个大明最富庶的江南,在短短三天之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黑手死死掐住了咽喉。
街道上空荡荡的。
码头上的货船停了。
成千上万靠出卖苦力为生的百姓,断了活计,买不到哪怕一粒粗盐,一升陈米。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民间蔓延。
这就是江南世家豪门的底气。
你们老朱家有刀把子。
可我们手里,握著大明一半以上的钱袋子和粮袋子!
你要掀我们的桌子?
那我们就连锅带碗,全给你砸了!
……
金陵城,紫禁城。
奉天殿。
春天的早晨,本该是暖和的。
可今天的朝堂上,气温却冷得像是在冰窟窿里一样。
地龙烧得很旺。
但满朝文武,却没几个人敢大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