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卷三定风波第2章 知（第1页）

温知书性命之忧稍解，下朝后便得了陪同玄缨卫默许，同去栖云楼暂歇。

安顿好同伴，温知书独自下楼，熟门熟路唤了一壶新茶。炭火暖暖，清水沸滚。他慢条斯理煮好茶汤，匀匀斟出三杯，端上楼乐呵呵递与两名同伴分用。

玄栖将手头琐事尽数处置妥当，余光始终留意着温知书动静。待诸事毕，他便上楼一并落座。

温知书见了玄栖大喜，急急自袖中摸出一字条：“姜蘅给我的，叫我送来栖云楼交与你。”

“姜蘅……尚仪局那位？”玄栖微微蹙眉，展开字条，“知元……我明白了。柳知云已居栖云楼后山多日，午休间我同他说去。”

“柳家倾覆至此，朝野追索严密，怎无人过问柳知云的去向？”温知书疑惑已久。

“是柳知元心思缜密，留了退路。他本欲造一具身形相仿的人偶掩人耳目，恰逢城外一穷苦人家小女夭亡，无钱葬女，便借了尸身来，将那孩子以柳知云的名好生安葬了。柳家如今这般境地，自是顾不得去细细核对一具入土孩童的尸身。”

温知书倒吸一口凉气：“原是这般……”

“我常觉，这世道对这些年少姑娘，太残酷了些。”玄栖若有所思，目光移向窗外。

温知书伸手覆上玄栖的手，眸光澄澈：“会好的。”

潘茗嚼着茶点，对着窗户发呆，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温姑娘，将军可有告知你他今日行踪？”

温知书下意识瞥了眼玄栖，正对上玄栖含笑望来的目光。温知书一哆嗦，只得在心中默默祈祷，将玄女婋今日在朝堂上一言一行尽量轻描淡写地细细讲来。

玄栖面色渐沉。温知书望着玄栖铁青面色，心中慌张，竟被口水呛住。潘茗递了茶，又为他顺了顺背。

玄栖暗自懊恼。这些时日栖云楼恰逢旺季，自己忙于经营，连日操劳，一时疏忽未紧盯自家将军动向，玄女婋竟未与任何人商议便孤身闯殿。

他越思索越气闷——他早该想起，自己尚在安北时，就早已分不清自家这位将军究竟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

然此时内学堂，玄女婋捏着毛笔，避开老宫人视线，又悄悄在桌上画了一只小狸奴，思索须臾，又在这狸奴额上添了个端正的王字。

这是贺玉胭。他心想。

贺玉胭让老宫人罚玄女婋抄了一章《礼》。看着老宫人送来一沓纸上苍劲有力的字迹，气一时消了大半。他终究无奈轻叹，差傅沉光去内学堂传话，放玄女婋出宫。

玄女婋与傅沉光走出内学堂，怀中还抱着那件披风。他抬头望向沉沉天际，心底暗自思忖，今夜大抵是要落今年初雪了。

“殿下若要归还披风，直接交与我便是。”

玄女婋认真想了想，摇头，抱紧披风，语气诚恳：“这披风重，小孩儿拿不稳的，垂到地上沾了灰，便可惜了。我同你去长和宫，亲手还与你家殿下。”

“……”

傅沉光正欲反驳，想起贺玉胭对玄女婋无可奈何的模样，亦失去了辩驳欲。只默默转身引路。

一路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