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卷三定风波第1章 闯（第1页）

弹指翻云覆雨，谁记？

当时风雪杀人夜，

红烛照孤身。

风清日暖，公主府内肥狸蜷在檐下打盹。

温知书与两名玄缨卫回到院中，将三司会审之事细细说与玄女婋听。玄女婋听毕，唇角微扬，心头豁然清明。

万荣丰一案彻底翻白，那压在他身上的禁足责罚自是不攻自破。他不必再禁足，许还能拿回三月俸禄。

玄女婋心底一时畅快至极。他心中盘算，安北将士苦寒在外、戍边经年，此前朝中搁置的军功、封赏、粮饷、抚恤，必须尽数讨回。

他心情甚佳，哼起小曲，将不情不愿的肥狸抱来抚着，静待宫中解禁旨意。

谁知一日两日倏忽而过，府内外安安静静，无人传旨，无人问询。

朝堂忙着合议柳宗古量刑、裁定柳氏族人流放抄家细则，大案庞杂，竟无一人记得被禁足的长公主。

玄女婋心底那点刚散的郁气一点点重新攒起，积成明火。

第三日破晓，天刚蒙蒙泛白，宫门大开，百官循序入朝，冠履肃然，列班静立。御座之上，裴珩衣著龙袍，神色端严，垂眸听朝臣逐条奏事。

三省官员正合议柳宗古量刑条目，罪桩累累，正论秋后处斩、家产籍没、旁支流放之刑。

柳宗古认罪定谳、罪无可赦，但尚未最终落旨行刑，仍待终审裁定。

正当百官低声论法、字句斟酌之际——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利落脚步，履音铿锵，直闯丹墀。

百官哗然侧目。

玄女婋径直踏入大殿，立于百官之前。

尚清醒着的侍卫追着玄女婋入殿来，跪于地上一言不敢发。

满殿瞬间寂静，片刻又响起私语。

裴珩脸色骤然沉冷，龙颜含怒：“皇妹禁足未除，未经传召，擅闯早朝，可知大不敬之罪？”

百官屏息。

“陛下莫恼，臣有紧要公事上奏。臣等了两日无人理会，情急之下不得已出此下策，望陛下见谅。”

僵持一瞬，御座侧畔珠帘轻动。

贺玉胭端坐垂帘之后，淡淡出声：“陛下息怒。长公主素来行事有由，事出必有因。且听他所言，再责罚不迟。”

裴珩强压下怒火：“皇妹且讲。”

“其一。昔日万荣丰将军旧案，拖累臣身、污臣名节、禁臣足、罚臣俸，今三司已审明——全系柳宗古一手构陷、私放禁药、操控局势、栽赃于臣。此事既已翻案，那臣这禁足令自然解了不是？”

然玄女婋话锋一转，不依不饶：

“其二。安北将士苦寒戍边，经年浴血、屡破敌寇，军功在册、血汗在身。朝中搁置封赏粮饷至今，迁延未发。将士无怨，然臣不能不争。今日请陛下即刻核准安北军功、补发粮饷、落实阵亡抚恤，不寒边关铁血之心。”

“其三。臣本北疆守将，不惯京中安逸。待诸事落毕，臣请旨，归镇安北。”

话音落下，满朝皆静。

有人心头一震，却暗自赞叹——敢在帝王盛怒、满朝文武之前孤身立阵，这般胆识风骨实烈。心中佩服，却暗自警醒，若换作自己，万万不敢效仿半分。

有人眉头紧锁，暗觉逾矩失度、鲁莽轻狂。可环顾朝局，昔日制衡武将、带头责骂玄女婋的柳宗古已然落马，柳党几乎尽数溃灭。朝中再无领头人出面开团。不满归不满，终究无人出声，只睁一眼闭一眼，且当闹剧一场。

然而垂帘之内，贺玉胭眸底早已凝起薄怒。

贺玉胭掌心骤然落于座椅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