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比昨晚更轻,却更显心慌意乱的关门声。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我和石化了的陈婷婷,以及那满室骤然变得无比沉重又无比滚烫的阳光。
我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她最后那句话,带着温热的气息,反复回响:
“晚上你可以来我房间吗?”
可以…去她房间?
去做什么?
为什么会是现在?在刚刚提起“伤害”之后?在这样一个午后?
脑海里一片混乱,震惊、无措、一丝隐秘的悸动,还有更多无法厘清的恐慌和疑问,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缚住。
陈婷婷终于放下了捂住嘴巴的手,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极度的震惊,慢慢转变为一种混合着兴奋、担忧和“这下玩大了”的复杂神情。
她慢慢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上下打量着我,目光最后落在我依旧残留着震惊和茫然的脸上。
“林锐弟弟…”她轻轻开口,声音里没了平时的戏谑,多了点难得的认真和探究,“你…还好吧?”
我没有回答。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属于李雯的卧室门。
心里那点因为打闹而升起的轻松暖意,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更汹涌的、带着未知恐惧和某种黑暗诱惑的漩涡,正在将我一点点吸入。
下午的课讲的是微积分基础,教授的声音平缓而有条理,板书写满又擦掉。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师大的教学楼在不远处露出红色砖墙的一角。
思绪却像断了线的风筝,完全不受控地在那个混乱的午后来回飘荡——她唇上微凉的触感,提起“伤害”时沉静的眼,还有那句贴在耳边、带着战栗热气的邀约。
“晚上你可以来我房间吗?”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记忆里,反复灼烧。
去做什么?
为什么要去?
是因为那个吻?
因为“伤害”?
还是别的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翻腾,找不到答案,只搅得人心烦意乱,连最简单的导数公式都显得面目可憎。
下课铃响,我几乎是随着人流机械地挪出教室。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稍微缓解了心头的燥热,却吹不散那份沉甸甸的、悬而未决的紧张。
拖着脚步回到出租屋楼下,抬头望去。
她们住的房间,窗户透着暖黄的光,安安静静,和这栋楼里其他亮着灯、偶尔传出炒菜声或电视声的窗户没什么不同。
可我知道,那安静底下,正涌动着让我坐立难安的暗流。
用钥匙打开门。
玄关的灯亮着,照例是整洁的模样。
屋里很静,不同于平时陈婷婷可能外放音乐或者叽叽喳喳说话的喧闹,也不同于李雯偶尔在客厅看书时翻动书页的细响。
是一种刻意维持的、近乎凝滞的安静,连空气流动都仿佛变得小心翼翼。
我换好鞋,目光扫过客厅。
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