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想了一会儿,把方才那几个字划掉。
又写了一行。
魏琰远远看着:“你写了什么?”
“不告诉你。”
“……”
过了一阵,她自己又觉得不妥,皱着眉把纸举起来看了看。
“‘臣女无意使其列于宗籍’,这样呢?”
魏琰没有回答。
玉娘抬头。他已经从御案后起身,走到了她身旁。
魏琰俯身看过那两行字。
“可以。”
玉娘这才继续往下写。
她写得并不快:
阿念是她在西域收养的孩子,生身父母无从追寻,这些年一直跟在她身边,由她亲自抚养。
若她入主中宫,她也不会将他送走。
写到这里,她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落下了一句——
臣女既养之,便无弃之之理。
魏琰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
玉娘继续写:
她无意让阿念列于皇室宗籍,也不会让他以皇子身份受封,更不会使他与储嗣之事有任何牵连。
至于阿念往后的名籍、身份,应当如何安置,请宗正寺与礼部依制议定。
她把最后一笔写完,长长吐出一口气:“好了。”
魏琰伸手接过去。
玉娘立即盯着他。
他从头看到尾,看完以后,又翻回前面。
玉娘等了半晌。
“怎么样?”
魏琰拿起她的笔,在其中一处添了两个字,又把另一处过于生硬的措辞圈掉。
除此之外,再没有动。
玉娘有些意外:“没了?”
“没了。”
“真的?”
魏琰把笔放回笔架。
“这是你的孩子。”他垂眼看她,“你自己说了算。”
玉娘怔了怔。先前那场争执忽然又从记忆里浮出来。
从回长安后,她不是没看出魏琰对这个孩子的介意,甚至一度担心他会避之不及。
也正因如此,她才急着先把阿念的事安顿妥当,反倒将两人的心意搅成一团。
可如今,他却愿意坐在这里,陪她一条条梳理阿念往后的安排与去处。
玉娘心里忽然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