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了,”她说。“从这里去成田要一个半小时。”
下午三点。
他们从浅草回到池袋拿他的背包。
路上电车比来时挤了一点,他们站着,她的肩膀靠着他的手臂,随着电车的加速减速轻轻碰着。
有人在千代田线上下车时从他们中间挤过去,她往他这边靠了半步。
他伸手稳住她的肩,手放在她肩胛骨的位置,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让她不被人挤到。
到她公寓楼下时是下午三点半。
她没有请他再上去,她只是站在门口,等他进去拿东西。
电梯上了四楼,还是那个声音,钢缆的吱吱声。
他把背包收拾好,其实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他的旅行用品。
昨晚的T恤还残留着她床单上洗衣液的淡香。
他叠好放进背包里。
下楼。她把那双深蓝色布拖鞋放在鞋柜上。标签昨天她帮他摘掉的,那团标签纸还在鞋柜上的绿萝盆边上放着,她没丢。
成田机场方向的车票她已经帮他在手机上查好了。从那站坐丸之内线到东京站换乘成田快线。
“我送你到车站。”
她陪他走到地铁口。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不是尴尬的沉默,是那种“该说的已经说了”的平静。
她的布鞋在人行道上踩出轻轻的沙沙声,和他球鞋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交替。
地铁闸口。
她站在那里。
双手插在裙袋里。
脚上那双灰布鞋的后跟已经被踩得更塌了。
头发还是高马尾,但还是有一绺碎发从发绳里跑出来搭在太阳穴上。
风把她的裙摆吹得轻轻打在小腿上。
“周明远。”她叫了他的全名。
他转过来。
她抬起手,不是挥手,是她把手指伸进了自己领口,勾住一根极细的银链子,往外拉。
链子上吊着一个小小的圆坠子,不是珍珠也不是宝石,是银质的,正面刻了一片银杏叶。
她把链子从脖子上摘下来,捏在手心里停了一秒。然后递给他。
“这个不值钱。我大学时候在小樽买的,那是五年之前,我还是林晓的时候,不是凛。”
她把链子放进他手心。银坠子还带着她的体温。
他把链子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扣不住,链子太短,是女款的,但让坠子垂在锁骨窝里。
然后把链子塞进领口里面。
银坠子贴在胸口皮肤上,微温的感受。
她看着他把坠子塞进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