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了附近一家情人旅馆。
旅馆门面很窄,入口在两个居酒屋之间,连招牌都没有,只有门楣上一个数字灯:301。
前台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坐在玻璃窗后面看赛马报纸,在他们经过时头都没抬。
女人在前台旁边的机器上操作了一下,投币、按键、拿钥匙。动作很快,显然来过很多次。
房间在三楼。走廊很窄,墙纸是暗红色的,有一处被磨破了,露出下面的黄色海绵。走廊里飘着一股消毒水味,但盖不住底下更老的霉味。
房间比他酒店小一半。
床占了房间的三分之二,床单是花的,粉色底上印着褪色的玫瑰。
窗帘是拉上的,但窗帘杆歪了,有一角布垂下来露出半扇窗。
窗外的霓虹灯管刚好在那个位置,红色的光在窗玻璃上闪。
墙角有一台小电视,屏幕上有裂纹。电视顶上放着一盒纸巾和一瓶快见底的消毒喷雾。空调是老式窗机,运转时整个房间都在嗡嗡震。
女人把门关上。锁是坏的,她把一个塑料门塞插进锁孔,当成了替代锁。
“Shower?”她问。声音比刚才在街上轻了半度,不是温柔,是累。
他摇了摇手。
她也没坚持。
把格子衬衫脱了扔在床尾,白色吊带跟着从头顶扯掉。
她的身体瘦,锁骨很突出,胸很小,肋骨一条一条很清楚。
皮肤上有几处淤青,左大臂内侧有两块,右膝盖上方有一块。
淤青的颜色已从紫黑转成了黄绿,大概过去四五天了。
她把牛仔短裤脱了。内裤是黑色的,边上有一小截松紧线头翘着。
她没有叠衣服。衣服就堆在床尾,白吊带和格子衬衫揉成一团,牛仔短裤掉在地上,她没弯腰去捡。
她躺在床上,腿张开,用日语说了一句大概是“来吧”的话。语气平淡,像在说“请坐”。
他去碰她的身体时,她的皮肤是凉的。
不是房间温度低的关系,房间的空调不太好,温度偏高,是她本身在发凉。
手臂、小腹、大腿内侧,都是凉的。
体温在他手指下显得稀薄。
她在他碰她的时候没有闭眼。
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她的瞳孔在霓虹灯的红色里映出两个极小的高光点。
那两个光点是静止的,不随他的动作移动,不随他的节奏变化。
那是一个不在场的人的瞳孔。
他进入她时,她配合地把腿打开多一些。
仅此而已。
阴道是湿的,但那种湿润是预设的、提前抹好的,不是身体自发分泌的。
润滑液的质地和体温一直融不到一起,泾渭分明,一部分是凉的,一部分是温的。
她在他每次推进时喉咙里会发出一个短音,不是呻吟,是那种用了很久的职业反应,从嗓子里自动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