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高不变,间隔不变,和他抽送的节奏没有任何对应关系。
节奏是一定的:他插进去,半秒后那个音就出来,然后他退出来,那个音就停。
不是她在和他配合,是他的动作触发了一个预设的声频,像一个被设定好了的程序。
他的身体在按部就班,勃起、进入、抽送、逼近高潮。
但他的脑子不在这个房间里。
他的视线偶尔扫过床尾那堆揉成一团的衣服。
她的格子衬衫有一只袖子垂在床沿外面,袖口拖到地上,那让他的注意力飘向了昨晚的另一件衬衫,白色的、丝质的、被整齐叠放在椅子上。
他闭上眼,试着把注意力拉回来。
眼皮后面的黑暗里有霓虹灯的红光渗透进来。
他在那片红光里加快了速度。
床在老窗机的震动里跟着震,粉色床单上褪色的玫瑰在肌肉的推拉下皱成一团。
他射了。
精液冲出去之后,身体有几秒钟空白,但不是昨晚那种白。
不是那种纯白的、没有边界的、让他消失在里面的虚无。
这次是灰的,和窗玻璃上那截霓虹灯管漏进来的红色混在一起,成了暗红灰。
他在那个灰里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天花板上一块被水渍泡胀的墙皮。
墙皮鼓了泡。边缘卷起来,中间微黄。他只注意到墙皮。
女人在他射完之后等了大概十秒。
然后她从他身下移开,把安全套摘了,打结,扔进墙角垃圾桶。
垃圾桶里还有上一个客人的纸团。
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下半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刷。
屏幕光映在她脸上,苍白的光,把她的眼线照得更粗了。
她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你很好”,没有问他从哪里来。
他就躺在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肘。
但她的注意力百分之百在手机上。
拇指往上滑,停一下,往上滑,停一下。
她不是冷淡。
她是下了班。
在她看来,刚才那半小时已经结账了,服务终止于射精那一刻,之后的所有沉默都是属于她自己的。
她在用自己的时间刷手机,他没有理由要求她在这段时间里继续在场。
他把裤子穿回来。扣腰带时手指碰到了小腹上自己留下的汗。是冷的。
他把现金放在床头柜上。女人用余光扫了一眼,用日语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谢谢”。然后继续看手机。
他出门时顺手把那个歪了的门塞拨了一下,让它卡紧。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比进来时更刺鼻。楼梯间有一个换气扇在转,扇叶上积了一层黑灰。他下了三层楼,推开一楼的门。
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