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墨看到话本子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你送人家话本子做什么?”
“这套是我精挑细选的,这本、《红颜剑》——讲的是一个侠女和一个书生的故事,非常感人,这本、《天涯侠侣》——是讲——”
“少爷,你真的觉得一个隐居多年的武林高手会对书生侠女的故事感兴趣?”
“啊?为什么不会?”
“因为她是武林高手,她亲身经历过的事情,话本子里都不一定有写。”
这句话让白慕容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两本话本子,犹豫了一瞬,然后把它们放回了箱子里。
“你的意思是——送实用的?”
“对。”
“兵器?”
“她是高手,你送她兵器?她也不缺啊”
“那——送银子?”
“白慕容。”
白小墨连名带姓地叫他,这是只有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的事,“你要是送银子,你就彻底完了,她就算本来对你有一丁点好奇,看完这玩意儿也没了。”
白慕容把脸埋进手里。
“那我完了。”他的声音从手指缝里传出来,闷闷的,“我准备了这么多,没一样拿得出手的,她收到信以后说不定已经在往山下走了,说不定现在已经走到半山腰了,说不定——”
“少爷。”白小墨打断他,“信是下午才送出去的。”
“一下午太短了!”白慕容从箱子里弹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转圈。
这次是真的在转圈——从门口转到窗边,从窗边转到桌子前,然后掉头再转一圈。
他的扇子从袖子里滑出来,哗地打开又啪地合上,合上又打开,每转一圈扇子就响一轮。
白小墨数到第十二圈的时候开始头晕。
“停停停!”
他站起来,两只手按住白慕容的肩膀,把他摁在椅子上,“坐,不许动。听我说。”
白慕容坐下,扇子还在手里抖。
“第一,你先把衣服定了,不要挑一百件,就挑一件,那件银白底绣竹叶的——”
“那个我已经穿过了,今早在竹林里穿的就是那件。”
“穿过更好,万一她真在山上偷偷看过你呢?一眼认出你,印象更深。”
白慕容眼睛一亮,这个角度他还真没想过。
“第二,礼物不用太复杂,你已经送了一枚金簪了——如果她对你有好感,一个金簪就够了,如果她对你没好感,你送一箱子也没用。”
“这叫以退为进,简称——少即是多。”
白慕容的表情开始松动了——刚才还是"我要完了"的无助,现在变成了"你继续说我听着"的信赖。
“第三———”
锵——锵——锵——
有人敲门。
三声。
不轻不重,刚好够惊得白慕容双腿蹬直、后腰僵住、整个人像被掐住后颈的猫一样僵在半空中。
他双眼暴突,扭头盯向门口,然后飞快地转向白小墨,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三个字——
她——来——了!。
白小墨也骤然绷直了脊背,两个人在夕阳的余晖里对视不到半息,同时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