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什么?”
“不够‘第一眼看见就让人心头一颤’的那种,我要是穿得太素,她下山来了,远远看见我——一个穿白衣裳的普通人,跟镇上那些穿白褂子的脚夫有什么区别?她可能还没走近就要掉头走了。”
白小墨看着手里那件价值百两银子锦缎长衫,沉默了。
“这件呢?”他又拎出一件,蓝色的,绸面,绣着银色的云纹。
“太艳,看着像个唱戏的。”
“这件?”——青灰色,素面,只在袖口镶了一圈暗纹。
“太老气,我爹的衣裳就这个色。”
“这件——”白小墨从箱子最底下拽出一件黑色的,领口绣着金线的竹叶纹,这件是他觉得所有衣裳里最好看的一件,白慕容在京城的时候穿着它去逛庙会,回头率极高。
白慕容盯着那件黑竹叶纹的长衫看了三息。
“这件也不行。”
“为什么?”
“黑色的显瘦,万一她觉得我弱不禁风怎么办?”
白小墨深吸一口气。
他把手里的衣裳叠好放在一边,然后盘腿坐在地上,用一种认认真真的表情看着白慕容。
“少爷,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这个青竹娘子——你见过她吗?”
“没有。”
“你确定她存在吗?”
白慕容把身子转过来,用一种"你问了一个极其无礼的问题但我宽宏大量原谅你"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小墨。
“存在,当然存在,镇上的人几乎都知道,青竹山上住着一位蒙面女子,武功高强,风姿绝世——”
“镇上的人什么没见过?上个月还有人说山里有只白狐成了精。
”白小墨掰着手指,“一个在山上隐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女人,没人见过她长什么样,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没人搞得清楚她到底多大——这样一个从传言里长出来的人,你确定不是镇上的闲汉编出来骗外乡人的?”
白慕容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把窗子推开了一半。
夕阳还剩最后一小片,挂在山顶上,把整座青竹山染成了暗金色。
山腰的竹林在晚风里翻着浪,一层推一层,他盯着那座山看了很久。
“你知道我为什么信吗?”
“因为你发疯。”
“不是。”白慕容忽然转过来,眼睛亮得不像话,嘴角也不抖了,声音也不颤了,整个人忽然静下来——那种被某种巨大的、不可抗拒的东西攫住之后的静。
“因为如果她是假的,那我这辈子就白活了。”
”?“
白小墨张了张嘴,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反驳的话——根据他多年帮白慕容出主意的经验,白慕容每一次上头,最终都需要他收拾烂摊子。
但每一次当白慕容露出这个表情,他就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这不是理智问题,这是信仰问题。
“行吧。”
白小墨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桌前,拿起那两件被他搁置的衣裳,“那咱回到礼物的事情——你到底要送她什么?”
“我准备了——准备了大概二十件东西,我都带过来了。”
白慕容打开第三个箱子,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各种盒子——锦盒、木盒、漆盒,大大小小叠了整整一层。
有绸缎、有首饰、有一整套文房四宝、有特产的蜜饯果子、有两本精装的——话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