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给老子站住——!”
白小墨浑身一哆嗦,他爹只有在非常愤怒的情况下才会叫他本名。
这个信号非常明确:今天这顿抽是跑不了了,白小墨转身想跑,腿却像钉在了地上,白福两三步上前,一把揪住白小墨的后领,抬手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啪!
“爹——你听我说——是少爷非要来的——!”
啪!
“爹——别打脸——!”
啪!
“行李是少爷收拾的——马是少爷偷的——我就跟了个班出了个主意——哎哟——!”
白福连抽了三下,把白小墨往旁边一丢,朝四个家丁一挥手。
四个家丁应声跃上山去。
但追得非常微妙——往前跑三步,回头看白福一眼;再跑两步,故意踩一块活动的石头假装崴脚;
伸手去抓白慕容的肩膀,白慕容一扭,家丁顺势转了个圈滚到路边草丛里,还自己配音:“哎呀——”
白慕容边跑边骂:“你们这群废物——!白家养你们是吃干饭的——!”
家丁们心里苦。
真抓到少爷,等回去少爷缓过来不高兴了,给穿小鞋。
不抓吧,总管家看着呢。
于是他们采取了一种折中方案:始终保持离白慕容三步远的距离,大声吆喝,动作幅度极大,但绝对不真碰。
一个家丁甚至在山道上滑了一跤,滑出去好几尺,爬起来的时候还故意磨蹭了一下,给白慕容多跑了几丈。
白小墨捂着后脑勺从地上爬起来,左边脸颊肿着一道鞋底印。
白福看了他一眼。
“你也去,把少爷追回来,山上路不好走,别让他摔了。”
白小墨如蒙大赦,撒腿就往山上跑。
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爹没有追的意思,只是负手站在原地,抬头望着青竹山的山顶,表情像是若有所思。
白慕容一口气跑到了山顶。
肺像被火烧过,嗓子眼泛着甜味
他弯着腰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抬起头,山顶那座小院子就在前方,老槐树的枝叶从院墙上方探出头来。
院门虚掩着。
整了整衣冠——玉冠扶正,领口系好,袖口捋平,扇子重新打开。
手指还在抖,但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扇骨最终还是稳住了。
走到院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院子里静了一息,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进来吧。”
白慕容的瞳孔骤然放大。
这个声音比他想象中低沉,话本里的仙女声音都是清脆的、如黄莺出谷的。
但这个声音也不脆,反而带着一点沙哑。
呃,也许仙女今天嗓子不舒服,他整了整衣领,用扇子扫了扫袖口上沾的竹叶,推开了院门。
推开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