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梦见故乡寒峰的雪,梦见后山梅林的风,梦见在唱山歌时清婉靠在他肩上的甜蜜。
然后梦境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焚身的烈火和刺骨的寒冰,交替反复,永无止歇。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
不是伤口愈合那种变化,是骨头在缩,肌肉在消融,皮肤在变软。
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从五脏六腑爬进经脉,又从经脉钻进骨髓。
那是一条活的东西,它在他的丹田里安了家,张开无形的口器,将他十一年的苍穹真气一滴不剩地吸干,然后反哺出一股阴冷、黏腻、幽深的内力,像冰封的潭水,无声无息地灌满他空荡的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终于浮出水面。
沈长风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潮湿的石顶,水珠沿着钟乳石缓慢滑落。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混杂着腐殖土和某种甜腥的气息。
他躺在一张石榻上,身上盖着粗糙的黑色麻布衣。
他试着坐起来。
身体很轻。
比起之前也太轻了。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搭在被褥上的手——纤细,白皙,手指修长如玉竹,指甲泛着淡粉色的光泽。
他睁大了眼睛,那…。不会是他的手吧?
目光顺着手臂向上移动。
前臂纤细,肘关节窄小,上臂柔润,连接着弧度圆润的肩头。
粗布中衣松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
胸前。
粗布中衣被撑得紧绷,两团丰满的弧度将布料顶起,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伸手拉开衣襟,看到了两团不属于男性躯体的柔软。
饱满,沉重,白皙得能看见皮下青色的血管,顶端的两点是极淡的樱色。
他的呼吸停滞了。
手开始发抖,整个人开始发抖。
他猛地掀开被褥,目光落在自己的腰上——纤细得不可思议,两侧的曲线急剧收拢,像被一双手掐出来的。
再往下,髋骨向两侧撑开,形成柔和的弧形。
腿。两条修长的腿从中衣下摆露出来。大腿圆润丰腴,膝盖窄小,小腿纤细笔直,脚踝纤巧,足弓弯出优美的弧度。
他从石榻上翻下来,踉跄几步,扑到挂在石壁上一块磨得发亮的铜镜前。
镜中人看着他。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雪白的鹅蛋脸,下巴尖俏,肤色如凝脂,看不见半点毛孔。
眉是远山黛,眉梢微挑,天然带着三分冷意。
一双杏眼,眼尾微挑,瞳色漆黑如深潭。
鼻梁小巧挺直,鼻尖微翘。
唇色是浅淡的樱粉,唇形饱满,唇角天然微扬。
一头银白长发披散至腰际,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