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不长,限制着她行动的空间,至多能走到铜镜台。
尝试了一通,宁璇坐回榻上,泄了气。
锁链的存在感太明显,硌着她的骨头,与钟晏如一般森冷。
这算是什么呢?他要将她一辈子锁着吗?
那她岂不是成了他的禁|脔?
情绪大起大落之后,宁璇觉得无比疲惫,但对未知前路的惊惧让她不敢入睡。
脑中那根弦始终绷着,心里没个着落,又生怕醒来看见对方出现在榻边。
她抱着被子蜷缩在角落,就这样似梦非梦到了天亮。
曙光才漫上床榻,就惊动了她。
宁璇睁开眼,腿一蹬,铃铛的动静让她想起昨夜都发生了什么。
大清早,她便心情郁结,胃里翻上来一阵恶寒。
“娘娘,你起了吗?”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司萍估摸着时辰,问。
“进来吧。”宁璇有气无力道。
司萍端着盥盆进来,看见她脚边的锁链后仓促移开目光。
感受到她的视线,宁璇下意识拨弄裙摆,将脚缩起来。
其实是掩耳盗铃,她眼下的处境,早晚阖宫都会知晓。
做错事情的又不是她,她缘何要觉得难堪,为罪魁祸首遮掩?
一念及此,宁璇将脚伸出来,大大方方的。
“你不必端着,放到面盆架上,我自己来。”这些年她待在宫里,习惯了什么事情亲历亲为,忽然被人这样伏侍,特古怪。
司萍用余光瞟宁璇,见她眉眼澄澈,面上并无愠色,心里一番定夺,依从这位主子的意愿。
洗漱完毕,司萍道:“奴婢这便给娘娘传膳。”
“我没什么胃口,不用传膳了。”
司萍是个直脑袋,抓住宁璇心软的弱点,又试图跟她犟,一口一个娘娘莫要难奴婢。
一宿失眠,宁璇提不起劲与她分说,直接歪回榻上,把后脑勺冲着她。
女孩没办法,知情知趣地打住嘴,退却前道:“陛下说,上过早朝再回来瞧娘娘。”
漏刻内的水一滴一滴往下坠,离他下朝还要约莫半个时辰。
一会儿面对他少不了争吵,宁璇闭上眼睛,打算养精蓄锐。
她心思飘忽,仍旧是有困意,却睡不深。
直至察觉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目光锁定住她的后背,宛如蛰伏的猛兽。
宁璇转过身来,攥着手心里的汗与他对视。
“原来没睡着吗,那怎么不用膳?”对方语气自然,仿佛他们间不曾有过嫌隙。
“不想吃,陛下应该清楚原因。”
“那你陪我吃些。”钟晏如没被她的冷淡劝退,这让宁璇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白日里,他周身的压迫感瞧着比夜里淡去不少。
宁璇越发有了底气,“我说了,我不想吃。”
他走到她跟前,视线下移至她裸|露在外的脚,沁白的皮肤上几圈红紫的痕迹尤其招眼。
是怎么弄出来的,很好猜到。
“夏封。”他扬声唤道。
那人随叫随到,不知是不是被告知过殿内的情况,进来以后眼睛直直盯着鞋面,半寸不乱扫。
“去拿舒痕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