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是真情流露,一半是浮夸作态。
若换作从前,钟晏如见到她掉眼泪,定会手足无措地献上关切。
但这一次,他足够狠心,僵持着不松手。
宁璇心里感到十足的委屈,却也认识到,眼泪无法唤醒他的良知,不如省着点。
她于是收住眼泪,拿出冷硬的腔调:“你未必是喜欢我,不过是熟悉了我的存在,久而久之,生出依赖。感情这件事,强求不得,你若非要攀折,我一定会怨上你。”
“你果真要将我记忆中的那个美好的你抹杀吗?”
钟晏如没沉默太久,给出答案:“这才是真正的我,卑劣、不择手段。你不想要我的真心,没关系。但我已经失去了太多,我不能再没有你,阿璇。”
他这是铁了心。
宁璇呼吸一窒,强撑着吐出威胁的话:“你会后悔的。”
他恍若听不见她的话,放下手掌前指腹很轻蹭了蹭她薄红的眼尾,似是怜惜。
宁璇躲避不及,迟一步也要别过脸,表示反抗。
钟晏如还是没生气,蹲踞在榻前,将锁链扣在榻边,接着滚烫的手连同冰冷侵骨的脚链一起禁锢住她的脚踝。
她胡乱挣动着,不乐意配合,踢到他的下巴。
他喜欢的是温柔可人的她,那她便胡搅蛮缠,迟早让他心生厌恶。
“阿璇,不要惹我生气,我也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混账事。”他手上并未加重力道,仅仅用低哑的嗓音说了句意有所指的话,却显得她适才的言行都不过是小打小闹。
一层细密的冷意直击头皮,宁璇终是不敢继续挑衅引火烧身。
将她的脚塞进被子后,他站起身:“时候还早,你不妨再睡会儿。”
说完,也不提去哪儿,他便转身消失在她眼前,暂且想要避开跟她的冲突。
“钟晏如!”
“钟晏如——”宁璇已经全然不顾什么礼节,放声叫他。
然而留给她的不过是一片寂静,钟晏如并未停步。
叫喊无果,宁璇试着去弄锁链,任她如何折腾,都不可能挣脱出来,簪子亦无法解锁。
听见一阵脚步声趋近,她猝然抬起头,却看见一张生面孔。
“娘娘,”宫女似乎被她敢直称钟晏如的名讳吓到,将她当作了豺狼虎豹,瞄了一眼就迅速低头,“奴婢名叫司萍,奉陛下之命来伺候娘娘。”
“奴婢会守在外面,娘娘有任何事,只管吩咐奴婢。”
“不用叫我娘娘,我不是什么娘娘。”宁璇无意将怒火撒在无辜之人身上,自认为平静地说。
那小宫女却诚惶诚恐地跪下来,“若奴婢有哪里做得不对,还请娘娘直言,奴婢
这便改。”
宁璇瞧着人,一时语塞。
她岂会不清楚这个称呼是钟晏如的指示,罢了,她也不想叫她为难,无奈道:“你先起来说话。”
“是,娘娘。”女孩怯怯地应声。
“你可知晓他去哪儿了?”他是谁,不言自明。
小宫女将头摇得似拨浪鼓,“奴婢不知。”
见套不出话,宁璇道:“我有些乏了,你且退下吧。”
偌大的寝殿内便又只剩下她一人。
她逐渐恢复冷静,环顾起四周,发觉这里并非湫月轩,而是景阳殿。
也不知道钟晏如今夜会睡在何处。
这个想法才冒出来,就被宁璇摒弃脑后,他这般欺负她,她还管他作甚?
内廷诸多宫苑,他一个帝王难不成会没地方歇息?
她当想想如今自己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