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听了话,严肃的表情旋即消失,转而换上了一副寻常口吻,“傻人,咱们什么时候不亲了,你忘了咱小时候说的话了?”
阿显与杨荞永远不离不弃,一家亲。
“手帕你都丢了,你还说咱亲……”杨荞反驳的话刚说了一半,周显就从怀里掏出一块洗得早就发白的蓝帕子。
周显:“别瞎想了,快忙去吧。”
周显长她两个月,凭着这两个月,她喊了十几年的哥哥,小时候大哥二哥苦于习武,鲜少陪她玩闹,全是周显陪着她,有时候被杨骁恒打,他还会护着她,当时杨荞最喜欢看他笑起来的涡进去的梨涡。
时过境迁,眼下想起有觉得历历在目。
杨荞吐了口气,目送周显离开,抬脚迈向营帐的步子不过几瞬,便调转了方向朝主营那边走去。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啊,我昨晚给忙忘了
第53章入局
大战在即,整座军营较之往日,平添了几分沉郁死寂。
往日里操练的呼喝声、谈笑喧闹声尽数敛去,只剩下甲叶摩擦的冷响与风吹旌旗的猎猎之声。
人人面色凝重,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肃杀,仿佛连月光都透着几分沉甸甸的寒意,死气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谁都知道这场大战迟早要打,但是都没想过这样就开始了,明日就要厮杀了。
杨荞同六子坐在帐边烤火,六子这个头次上大场面的人始终坐不住,酝酿了许久才憋出一段话:“如果我回不去的话,副将你一定要将我藏在被子里饷银拿出来给我娘,这半年的饷银我一直没来得及给她,我怕她饿肚子。”
平日里口口声声把立功挂在嘴边的人,还没立功呢,就先想着死了。
杨荞不禁打趣:“我可不管,到时候你娘哭天喊地地朝我要儿子怎么办?我还能从地底下把你挖出来不成?要给你自己给。”
六子却非常认真:“我娘才不会哭着要我,我前面五个兄长都战死沙场了,她早习惯了。”
战死沙场是常有的事,可习惯那两个字叫她不免难受,她呵斥,“少说丧气话,你不是还没娶媳妇儿吗?不管咋样先熬到娶了媳妇儿再死。”
六子点了点头,“就是,我哥他们都没娶上媳妇儿,我一定要比他们强些,不然我不是白活了嘛。”
杨荞笑了笑,想到连六子都有自己惦记的事情和人,相比之下,她的牵挂就少太多了,别说惦记自己的了,连她要惦记的人都几乎没有,你说家里父母不算么?好像提起来也就那样。
家里有大哥二哥,还有她姐,家里没了她,父母膝下照旧还有兄姐替她尽孝,她没什么可以担心的,就是有些遗憾,没再好好耍两天。
这么想起来,两位兄长明日都是要和她一样上战场的,按理来说,起码要在今晚碰一碰面的,但不然明早来不及说话,估计现在也是在巡逻军队,她第一次上大战场,想去看看,但是想到两位兄长都在忙,杨荞就不想去打扰了。
正想着闻见一股烤糊的味道,杨荞踢了走神的六子一脚,“喂喂喂,馒头烧着了!”
六子赶紧抽回棍子,吹了两口将火吹灭,“没事,我吃烧焦的,你吃……”
他正说着,余光瞄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认出是裴叙后,当即摆出正经神色,将未烧焦的另一半馒头递给杨荞,就识相离开了。
杨荞扫到一角袍身,猜到大抵是裴叙,就坐在原位上没动,裴叙方自落坐在六子位子的旁边,杨荞便要起身。
裴叙拉住她手腕,“陪我坐坐。”
杨荞不停,他又说,“就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在她还未作出反抗之前,裴叙将她拉回到座位上,两人各自安坐下,“周显的事情你打算如何?”
“在未彻底确认之前,先叫人暗中盯着。”裴叙回。
杨荞:“若是真的,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裴叙:“你怕他死?”
杨荞:……
从他那日在城墙上看见两人的相处,便知他们关系深厚,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呢。
当时他戴着人皮面具无力拉开他们,现在他也一样,从未改变。
“我说了,一切都交由圣上做决断,我不干涉,他是生是死,我做不了主。”
“所以你就做我的主?”她趁机嘲讽,裴叙知道,她是指将她调离前锋营的事。
这件事不过是他与杨骁恒的共识,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公事,她怎么说都无所谓了,他的身份摆在这儿,旁人更说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