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荞纳闷好端端怎么就把她调了,之前不是死活不同意吗?难不成是良心发现,真的不愿意叫她这个亲生的拼命了?
但胡想归胡想,她还是将这种事情的发生归于她娘或者裴叙的身上。杨骁恒习惯了铁面无私,不应当会在她身上意外一次。
她正要问为何,杨骁恒先开了口。
“这次打仗不比之前儿戏,稳重些别着急,一旦出事影响是整个战局,别太贪,富贵险中求这句话不适用于战场,顾好自己,别像你姑姑一样,知道了么?”
杨荞纳闷,“你不是一直说我不如我姑嘛,那还不学?”
杨骁恒语噎:“你确实距你姑差得远,再给你十年也学不会,何况你还有在裴家留下的烂摊子,待这次战事结束,立马回去给我处理干净,不然传出去叫人家怎么看我杨家。”
又挨了两句训……
杨荞不由无语,一时没话说,“所以你特意来就是为了在上战场前训我一回?”
“要不是怕你捣乱,我何苦来一遭。”
就这一句话,叫杨荞来了火气,当即没了耐心,父女俩不欢而散。
杨荞往自己营帐走,凑巧周显来了,就跟她搭了两句话。
“你怎么来了?”
“伤口好了,来找老罗,顺道来你这儿看一眼。”周显含笑,“怎么了,怎么板着脸?”
杨荞:“还不是我爹,突然跑过来把人训一顿,莫名其妙。”
周显:“依将军的性格,若不是又要事,不会特意跑过来只为骂你一顿,是不是又说了什么别的事情。”
杨荞不觉得是什么叫人听不得的大事,就如实说了。
“那头才商量完,将军就来找你,看来将军不似面上那般冷淡待你。”
杨荞不以为意,“他那是怕我上了战场上没轻没重,耽误了战局。”
她叹了口气,“我就不懂了,明明是关心我,为何还总说伤人心的话,话就不能用来好好说么。”
周显:“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自古以来皆是如此,若能体会到父母那份真心,又何必在乎形式。”
她心底不甚认同,但抿嘴笑了笑,周显是孤儿,在他面前说父母长短,总是不够仁义。
“不过我从小也习惯了,自从我记事起,我俩关系就没好多少,不是打,就是在准备打我的路上。”
不过她现在想来,确实自己小时候调皮,上房揭瓦,要是她有个自己的孩子也整日上房揭瓦给别人到处了事赔钱,她也想打,
杨荞回过神,才注意到他脖子上的伤口,“还没留疤,真好,说明恢复得不错。”
周显笑道:“还是多亏你送给我的药膏,不然好不了这么快。”
“没事,物尽其用嘛,你是我哥,咱俩谁跟谁。”杨荞轻笑,“诶,对了,这些日子见到你怎么都是穿的这身衣裳,之前我娘给你做的那身褐色衣裳呢,就见你穿了一次,舍不得穿?还是脏了没洗。”
周显一怔,“哦,是洗了,没干,然后我想着这段日子总是活杂,就算穿了不过一两日就又脏了,觉得别糟蹋新衣裳,留在后面穿。”
他说得轻快,接话也顺畅,杨荞听着听着,脑中就浮现出他的那身衣裳,怎么……
那日的后怕又一阵沿着后脊升起,瞬间侵蚀到四肢百骸。
周显拍了拍她胳膊,“走了,营里那边我还有事要忙呢。”
“周显哥。”
他刚转身迈了步子,就被杨荞的喊声重新叫住,深邃的眼里透出几分疑惑。
“周显哥,你……上次你说我娘一直盼着我回家,什么时候你回家的时候,把我叫上,好么?”
“好啊,等这次仗打完,我就带你回去。”周显扯出一笑,“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了,是不是连回家的路都快忘了?”
杨荞笑着,没回话。
周显正要走时,又被杨荞伸手拉住。
“怎么了?”
杨荞收起笑容,犹豫了半晌将话圆了,“其实我一直想问,我在京城的那一年,我家里对你还好吗?是不是你在军营忙起来之后,他们就不管你了,我之前往榆林送家书,从来不见你给我写,你是不是跟我恼了,自从我回来之后,咱们好像就不亲了……”
这不是借口,是真话,只是被她当做了一种掩饰的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