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夏雾轻声开口,像是在对着那片灰雾自言自语,“明天,我打算回一趟学校。”
……
翌日上午。首都的风刮了整夜没停,到了白天,仍带着凛冽哨音。
夏雾将脸埋进羊绒围巾里,独自走在母校的林荫道上。道旁没有蔽日的梧桐,白杨树枝直挺挺地刺向灰白天空。
路过食堂外的岔路口。
风声里,仿佛又突兀地响起了那记塑料糖纸被揉开的窸窣声。
“张嘴。”
脑海里,男人低哑的嗓音砸下。
一颗冰凉辛辣的薄荷糖,随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强行抵上她的唇缝。
夏雾偏头躲开,却被那只手扣住后颈。在人流如织的下课路上,快而重地碰了下她的唇。
“疯了你!”她吓得脸颊发烫,语气有些急,“后面都是人!”
而始作俑者却堂而皇之地将下巴抵在她发顶,胸腔震出一声低笑:“行,都听你的。回去关上门再喂你。”
冰凉的薄荷味随风扬起,将夏雾猛地吹醒。
她深吸了口干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加快脚步。
再往前走,是学校的中心湖。
湖面结了层冷灰色的厚冰,视线刚触及湖畔那排枯柳,呼吸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一拍。
他总爱在背光的树影下接吻。
这地方偏,但总有下晚自习的校友结伴经过。
嬉笑声渐渐逼近时,她慌得去推那堵坚硬的胸膛:“有人。”
他顺势退开半步,神色自若地替她理围巾。
两人隔着最正常的社交距离,伪装成欣赏风景的普通学生。
可等脚步声一远,他又会重新将人揽进怀里,咬着耳廓笑得恶劣:“现在没人了。我们继续。”
……心脏仿佛又体会到了当年那种悬在半空、被人生生捏得缺氧的战栗。
不能,不能再想下去了。
夏雾闭了闭眼,将脸埋得更深、步子仓皇。
十分钟后。教研大楼,三楼尽头。
细白指节抬起,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里面传来周教授的声音,听着带点火气:“进。”
夏雾推门进去。
沙发上窝着个男生。
穿着始祖鸟冲锋衣,拉链敞着,兜帽罩在头上,长腿搭在茶几边缘,半截下巴微扬,正摆出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挨训架势。
听见门轴转动的动静,男生不耐烦地撩起眼皮,视线斜了过来。
目光撞了个正着。
女人的脸颊被风吹得薄白,眉眼间透着股冷,一派生骨画皮的干净。
男生盯着她,视线滞了两秒。
随后,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那双搭在茶几上的长腿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手往脑后一抹,扯下兜帽,顺势抓了把凌乱的短发。
脊背挺直,硬凹出几分人模狗样的正经。
办公桌后,周教授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
看清来人,眼角的怒纹倏地舒展。他摘下老花镜:“夏雾?你这丫头,还知道回来看我这老头子?”
“周老师。”夏雾反手带上门,浮起一抹淡笑,“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