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杨氏这样的媳妇,大丫阿奶的脾性又能好到哪里去。
只是平日她只顾着孙子,没上门来找大丫二丫麻烦而已。
此时自是撒泼耍赖的连着大丫二丫新月一起咒骂起来。
那俊哥儿从她背上爬下来。
乡下孩子取名一般都较为随意,杨氏却学城里取了个不一样的,也学城里人家“俊哥儿俊哥儿”的整日叫着。
俊哥儿馋小石头和铁蛋之前炫耀过的棒棒糖馋了好几天。
也知道了是从大丫家得来的,早耐不住的在他奶奶背上扭动。
这时趁大人们忙乱,便锤了他奶奶背部两下,从背上下来后便直接往屋里冲,横冲直撞的,直接将来不及躲避的二丫撞的重重坐地,嘴里喊着:“糖,糖,我要糖!”
才跑了几步就被人一把抓住了后脖子衣领,再无法前行。
新月眼疾手快,将手里的小孩薅住后也没卸力,直接往旁边毫不留情的一丢,俊哥儿顿时像二丫一样一屁股重重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你个杀千刀的,敢动我孙子!”
大丫阿奶扑过去一把抱住俊哥儿,破口大骂,目眦欲裂就要冲向新月,“你这个爹娘不要的晦气破烂货,我撕了……”
村正等人来不及出言或出手阻止。
或者说,压根不需要他们。
片刻前的历史重演。
新月的刀本就一直握在手中,所以这次动作更快。
残影旋转,飞舞,削发……
一气呵成。
尽管刚刚已经看过一次,村正等人还是再次受到震撼,再次呆怔。
作为亲身体验过的杨氏,这一次则作为旁观者,更为直观的“观看”了自己曾经历过的真实场景。
娘啊,这刀再往下一点,削的可就不是头发而是头皮了。
杨氏刚因为大丫阿奶的加入而重新鼓起来的气势即刻偃旗息鼓。
大丫阿奶抱着俊哥儿跪坐在地,浑身发软。
人老了头发本就稀疏,此时只觉头顶凉嗖嗖。
俊哥儿已经吓傻了,张着嘴巴却不敢哭出来,腿间湿了一大片。
一片寂静之中,大丫轻手轻脚走过去,捡起刀,递回新月手中。
新月赞赏地看她一眼。
轻轻吹了吹雪白刀刃上沾染到的细微尘土。
忽然想起谈老头曾骂过她的“……搞这些有屁用”。
现在可以回答他了。
呐,还是有用的。
谈二伯呆了呆,反应过来,此时也明白了杨氏为何会披头散发了,他竖起两道宽眉:“你打我儿子和娘,老子……”
他往前踏步,新月拿着刀向他点点:“你试试。”
谈二伯蓦然停步。
看见了她的眼神和她的刀锋一样冰冷,一样真实。
他毫不怀疑,她是真的敢动刀砍人。
“以后大丫二丫就是我妹妹了,我们三个姑娘家势单力薄,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新月依然平举着刀,面上神情与说话语气都跟这个动作毫不相关,那么平静甚至称得上彬彬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