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像她那样。
大丫心中忽然充满了从未有过的丰沛力量。
这是新月给予的。
她意识到,这是她人生命运的转折点。
“我愿意!”
大丫声音微哑,第二声则非常响亮清晰。
“我愿意!我们愿意!”
她从没有这样当众大声说过话。
胸口微微起伏,双眼晶亮。
二丫好似也懂了,跟着大声:“愿意!”
童声稚嫩,却也有掷地有声之感。
“好!”村正拍掌定音,“大江,你去叫大丫阿奶和二伯过来,今儿把这事就定了。完事后我再亲自去给村里的几个老长辈们解释解释,他们都是明事理的人,不会计较。”
新月若是外姓,这事恐怕还不好办,新月既改了姓谈,便关系不大。
或许有人认为不妥,但比起能活下去,能好好活着,其他细枝末节便也没那么重要。
换个角度,就当是其他谈家人收留了她们。
大江领命而去。
杨氏自是不依,仍在那里骂骂咧咧,却无人理会她。
大丫阿奶和二伯来得很快。
大丫阿奶是个瘦小的老妇人,颧骨高耸,眼角下垂眼神浑浊,就像褶皱中掩饰不住的刻薄一样,她从不掩饰自己的偏心。
以前是对大儿二儿的偏心,现在是对孙子的偏心。
胖墩墩的孙子压得她都直不起腰来,还舍不得将孙子放下,枯瘦的两只胳膊小心翼翼地环着孙子,嘴里还哄着“我乖孙真有劲儿!”
杨氏这趟的目的她是知道并赞成的。
大丫二丫有了手艺,就能赚钱。
她家乖孙俊哥儿以后就能吃好穿好,说不定还能读书,凭她乖孙的聪明劲儿,将来说不定还能考个秀才光耀门楣……
那两个丫头片子日后还不得靠兄弟和娘家。
现在出力卖力不是理所应当?
大江叫她时她还以为这事已成。
毕竟是门手艺,村正出面是帮忙做个见证。
岂料不是。
听村正说完喊她来的原因后,大丫阿奶浑浊的眼珠陡然凸起,立刻嚷道:“我还没死呐!谁敢这么干!我不同意!”
村正不理她,看向谈二伯,沉声道:“你是家中男人,你来说这事行不行?”
谈二伯身量中等,背部有些长年累月劳作后的略微佝偻,他表情讷讷,说:“这是我家孩子,我侄女,哪能跟了外人……”
“跟着这外人比跟着你们强,”村正直言不讳,“之前你装聋作哑的事就不说了,你要还真当她们是你侄女,就别挡着她们的活路。也想想他们的爹,你的兄弟,将来都要地底下见面的。”
“那……娘,孩他娘,要不就放了大丫二丫吧……”
谈二伯剩下的话语被杨氏和大丫阿奶一瞪,瞬间吞了下去,挠了挠头,臊眉耷眼地对村正道,“……村正,这事这事,还是听我娘的吧……”
他跟大丫爹一样,是个老实的,却比大丫爹更“忠”于爹娘,更听话,又生了儿子,因而才得大丫阿奶欢心,村正见他这幅没主见的样子,懒得理他了。
“叫你们过来不是跟你们商量,这事已经定了,从今天起,大丫二丫……”
村正的话没说完,就被大丫阿奶叫嚷着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