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门比你想象中更破。油漆剥落得厉害,门把手上缠着胶带,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和低沉的音乐声。
你推门进去。
烟雾、酒精、汗味、香水味,还有某种你无法识别的化学气味混在一起,像一记耳光扇在你的脸上。你的嗅觉系统还没来得及适应,耳朵先被炸了——震耳欲聋的音乐,人们大声说话的嘈杂声,还有某处传来的玻璃碎裂声。
[塞棉花了是吧?这个是你该听的吗?耳朵]:分贝数超标。我要求危险津贴。或者至少一个耳塞。或者两个。
[有考略换个物种吗?近视眼]:我看到很多人影在晃。还有灯,很闪。不舒服。是谁设计的这个灯光,一只犯了癫痫的蜜蜂吗?
你的系统们发出抗议但你也无可奈何。
这是一间地下酒吧。
不算大,挤了大概三四十个人。吧台后面的酒保是个光头,正在用一块看起来比你的鞋底还脏的抹布擦杯子。角落里有人在打牌,烟雾浓得像是舞台特效。舞台本身很小,上面有个头发染成粉红色的女人在唱歌,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打磨过,但意外地好听。
你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走。
然后有人拍了拍你的肩膀。
“小孩,你迷路了?”
你转过身,看到一个女人。她比你高不了多少,穿着一件皮夹克,头发的颜色是你不确定在自然界中是否存在的荧光黄。她的眼睛周围画着很浓的黑色眼线,看起来像是某种夜行动物。
她很年轻。比你大,但绝对算不上“大人”。你猜测她可能十九岁,或者二十岁。地球人的年龄你现在看不太准。
“疯眼让我来的,”你说,“找马文。”
她挑了挑眉。“疯眼?”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分辨不出的情绪——可能是轻蔑,可能是厌恶,也可能是觉得好笑。“那你一定很有意思~”
她打量了你一会儿。从上到下,从头到脚,目光在你脚上那只蝙蝠童鞋上停留了半秒。
“你几岁了?”她问。
[您真的有脑子吗?大愚若智大脑]:根据地球标准,我们的外观大约相当于他们定义的六到八岁。但我们的实际年龄——如果在母星上计算——大概是…嗯,比较复杂。我建议说八岁。这个数字比较折中。
“6岁。”你说。
“6岁。”她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一声,笑声里没什么高兴的成分。“行吧,6岁。你饿吗?”
[饕餮垃圾桶胃]啊——————————!!!
你的胃用一种堪称暴力的方式回应了这个问题。它发出的声音太大了,大到音乐都没能盖住。
女人低头看着你的肚子,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濒危动物。
“老天,”她说,“你真的很可爱。”
她抓住你的手腕,拉着你穿过人群。她的手很暖,指节上有硬硬的茧子,你猜测可能是弹什么乐器留下的。
你被她拉着走过吧台,经过那群打牌的人,经过那个粉红色头发的歌手——她正好唱到一个高音,声音像是把玻璃杯摔在地上——
然后你们停在了一张小桌子前面。
她把你按在一把塑料椅上,对吧台喊了一声:“麦克斯!薯条!两份!”
[去飞翔吧您真是是人类吗?心眼]:她给我们点了吃的。我不信任这种突如其来的善意,但我现在愿意为了一根薯条出卖灵魂。我没有灵魂,但我会想办法为她搞一个。
“我叫艾莉,”她在你对面坐下来,把腿翘在桌上,“你叫什么?”
你张了张嘴,然后愣住了。
名字。
你的名字。
你当然有一个名字。在你的母星上,你的名字是一串复杂的光波频率和次声波振动的组合,在你们的语言里,它大致可以翻译为“在第七个月亮升起时出生的、有着安静光芒的观测者”。
但你不能把这个告诉一个地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