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不会嫌我烦?”
江临:“不会。”
宋时予笑了。“你今天好乖。问什么答什么,都不说‘有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有病。”
宋时予:“这句就不用说了。”
宋时予听到电话那头很轻很轻的笑声。不是“嗯”的那种,是真的笑了。他想象江临躺在床上,嘴角弯起来的样子,想象他的耳朵在黑暗里发红的样子。他忽然很想穿过去,穿过这个手机,穿过一千二百公里,躺到他旁边,把手搭在他腰上,然后闭上眼睛。
宋时予:“江临。”
江临:“嗯。”
宋时予:“我困了。”
江临:“睡吧。”
宋时予:“你先挂。”
江临:“……你先。”
宋时予:“不行。我挂了你那边会有‘嘟’的一声,我不喜欢那个声音。”
江临:“那我挂。”
宋时予:“你挂的话我会难过的。”
江临:“……你到底想怎样。”
宋时予笑了。“我们一起挂。数到三。一、二、三——”
电话里安静了。没有人挂断,两个人都还连在线。过了几秒,江临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无奈:“你没挂。”
宋时予:“你也没挂。”
江临:“……。”
宋时予:“江临。”
江临:“嗯。”
宋时予:“以后我们去不同的城市,每天晚上都这样打电话,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宋时予以为他睡着了。
江临:“好。”
五月末的一个傍晚,他们在美术教室整理东西。
高三要结束了,美术教室要留给下一届的学生。江临把他的画具一件一件地收进纸箱里——颜料,画笔,调色盘,那个用了三年的洗笔筒。宋时予在旁边帮忙,用旧报纸把每一支笔包好,整整齐齐地码进箱子。
他们不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宋时予递笔,江临接过去,包好,放进箱子里。像一个流水线,一条不需要语言的流水线。
收到最后,箱子里还有一块空地。江临看了看那块空地,从书包里拿出那本蓝色封皮的速写本,放了进去。然后他又拿出来了,翻开,从中间撕下几页,折好,放进口袋里。剩下的放回箱子,用胶带封好。
宋时予看着他做这些。“撕下来的那些是什么?”
江临看了他一眼。“你。”
宋时予愣了一下。“你不是把画我的都给我了吗?”
江临:“这些没给过你。”
宋时予:“为什么不给?”
江临低下头,看着口袋里那几页折好的纸。他的手指摩挲着纸的边缘,动作很轻,像在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