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旁边那个人没有说话。
没有说“不会的”,没有说“你想多了”,没有说“他们当然爱你”。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肩膀挨着肩膀,体温透过校服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过了很久,久到宋时予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江临开口了。
“我想要。”
两个字。
不重,不轻,不高亢,不低沉。就是安安稳稳地放在那里,像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间有屋顶的房子。
宋时予转过头看他。
江临没有看他。他目视前方,看着操场上那盏最亮的灯,侧脸的线条被灯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一直想要。”
宋时予终于哭出了声。
不是无声的那种。是真的、压抑了太久的、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哭声。他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他哭得很难听,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像个被人丢弃的小孩终于被人捡起来。
江临没有伸手抱他。
他只是靠得更近了一点,肩膀和肩膀之间再也没有空隙。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那只平时握着画笔、在纸上落下安静线条的手——轻轻覆上了宋时予攥紧的拳头。
没有十指相扣。
只是覆上去。
像是在说:我在这里。
风吹过看台,发出呼呼的声响。
操场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时予的哭声慢慢小了。
他用袖口擦了擦脸,低着头,鼻子还在一抽一抽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又问了一遍。
江临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盒牛奶,递给他。
“你不在美术教室。”
“所以你就猜我在这儿?”
“不在宿舍。”江临顿了顿,“不在篮球场。不在图书馆。”
“你就一个一个找了?”
江临没回答。
宋时予接过牛奶,发现是温的。
“你跑了几个地方?”他问。
江临想了想。
“四个。”
宋时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牛奶盒。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一直传到胸口某个地方。
“……谢谢。”他听到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