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更衣室（第4页）

宋时予没有动。

他就那么蜷在看台的椅子上，脸埋在膝盖里，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肩胛骨透过薄卫衣凸出来，像两片收拢的翅膀。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可能是风变凉的那一刻。可能是最后一抹光消失的那一刻。也可能是在他意识到“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叫‘家’的地方属于我了”的那一刻。

他没有发出声音。。。。。。

他哭的时候从来不出声。这是他从十二岁就学会的本领——把所有的声音咽回去，把所有的表情吞下去，让眼泪悄无声息地流，然后悄无声息地干。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四十分钟。

他听到脚步声。

不是那种急匆匆的、好奇的、跑过来问“你怎么了”的脚步声。是那种稳的、慢的、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了。

宋时予没有抬头。他飞快地在袖子上蹭了蹭脸，把泪水抹掉，把表情收好。他准备好了笑容——

“你怎么来了？”

他抬起头。

江临站在他面前。

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高，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他的脸□□场的灯光照得有些发白，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的呼吸不太稳，像是跑过来的。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在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宋时予看到了一个自己不太熟悉的东西。

不是好奇。不是同情。不是“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是心疼。

宋时予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江临没回答。他把塑料袋放在椅子上，在宋时予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台下面有人在跑步，一下一下的脚步声远远地传过来。

沉默了很久。

“他们离婚了。”宋时予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江临没有说“节哀”或者“会好的”或者“那是大人的事”。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往宋时予那边靠了靠，肩膀轻轻碰上了他的肩膀。

“今天的图表……”宋时予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本来答应今天帮你排版的……”

“我做完了。”江临说。

“……哦。”

又是一个沉默。

宋时予盯着远处操场上那盏最亮的灯。风把他的头发吹到额前，他也没抬手拨开。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他们谁都不想要我。”

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陌生的、破碎的、像是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把那些翻涌上来的声音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