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门口。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江临没有问他为什么哭。
也没有说“别难过”“没事的”“下一场赢回来”之类的话。
他什么都没有做。
除了放下外套,说了一句“冰敷,十分钟”。
但不知道为什么,宋时予觉得眼眶又热了。
第二天,宋时予在美术教室门口堵到了江临。
“给。”他把一个纸袋塞进江临手里。
江临打开看了看——是一盒冰敷贴,旁边还塞了一盒牛奶。
“……做什么?”
“谢礼。”宋时予笑嘻嘻的,“谢谢你昨天送外套,还提醒我冰敷。”
江临看了他一眼,低头把纸袋合上。
“你不是输了球才哭的吧。”
八个字,像一把小刀,不轻不重地扎过来。
宋时予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江临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更没想到他会直接问。
“……就是输了球。”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江临没再追问。
他只是把纸袋抱在怀里,抬起眼睛,看了宋时予一眼。
又是那个眼神。
安静的、黑白分明的。不是好奇,不是同情,不是“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只是看着他。像是在说:我知道你说的不是真话,但我不会逼你。
宋时予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课题……”他清了清嗓子,“课题的PPT我做得差不多了,你周末有空吗?想跟你再过一遍。”
“周六下午。”江临说。
“行。在哪?”
江临想了想,说了两个字:“美术教室。”
周六下午,宋时予推开了美术教室的门。
教室里只有江临一个人。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画架散落在教室各处,石膏像蒙着白布,颜料架上摆满了看不出颜色的颜料管。
空气里有松节油和铅笔屑的味道。
江临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支着画板,正在画什么。听到门响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但没转头。
“来了?”宋时予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
他没急着拿课题资料,而是看了一眼画板上的画。
这次画的不是风景。
是一个人。
只是一个侧脸的轮廓,线条还没完成,但那种安静的气质已经浸透了整张纸。宋时予看着那个轮廓,总觉得有点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像谁。
“你画的是谁?”他随口问。
江临的笔顿住了。
然后他做什么事——他把画板翻过来,背对着宋时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