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画完。”他说。
宋时予笑了笑,没再追问,把课题资料摊在桌上。
“那我先跟你说PPT的逻辑?”
“嗯。”
宋时予翻了翻PPT,开始讲。从课题背景到研究意义,从方法论到预期成果,条理清晰,语速不快不慢。讲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发现江临在认真听——虽然眼睛没有完全抬起来,但手指不再转笔了,整个人微微侧向他那边。
讲完之后,宋时予合上电脑。
“怎么样?”
江临沉默了几秒。
“第二部分的数据来源,”他说,“你用的是去年的统计年鉴?”
“对。”
“今年有更新的。”江临从书包里抽出一沓打印纸,“我查过了,跟去年的差异在第三页和第七页。”
宋时予接过来翻了翻,眼睛亮了起来。
“你居然查了?”
江临把目光移开:“……顺手。”
宋时予看着手里那沓打印纸,上面还有人用铅笔圈出了关键数据,旁边做了简短的标注。字迹清瘦,跟那张思维导图如出一辙。
顺手。
宋时予笑了笑,把手里的纸小心地摞整齐。
“江临。”
“嗯?”
“跟你一组,挺好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江临没回答。
但宋时予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窗外,夕阳正把整间美术教室染成橘红色。那些石膏像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守护者。
江临把画板翻回来,重新拿起笔。
宋时予看着那个还没画完的侧脸轮廓,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天在更衣室,他看到我哭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来着?
他想了想。
江临好像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有惊讶,没有慌张,没有“你怎么了”的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像是……
像是他也哭过。
宋时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重新翻开电脑。
“那咱们来说说第三部分的改动?”
“嗯。”
这次是一个很轻的“嗯”,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但宋时予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