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音吹出来的时候,丽奈自己都怔了一下。
那声音像刀尖破开坚冰,锐得几乎要把这间房劈开。
音准也无可挑剔,气息稳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丽奈把自己整个地投了进去,每一个乐句都做到了极致。
她吹得那么用力,像要用声音把这间地下室里所有的压抑都烧穿。
这是她最好的状态。
最后一个音收住的时候,房间里静了一瞬。丽奈放下小号,胸口微微起伏,但眼睛亮得惊人。她转过头,直直地看向智美。
智美没有立刻说话。她长久地沉默着,眼睛微微阖着,像还沉浸在那声音里没出来。
丽奈的心提了起来。她在等,等着听这个女人认输。
“很好。”智美终于缓缓地开口。
“这一轮,我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我认输。”
丽奈的嘴角,刚要浮起一点笑。
“但是——”智美说,“我说了‘几乎’。你听得出吗?”
她没等丽奈回答,抬起手,解开了紫色上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丽奈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智美没答。
她把扣子一个个解开,那件紫色的丝质上衣滑过她的肩膀和手臂,落在地上。
她的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蕾丝内衣,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刺眼,肩线,锁骨,腰身,一样样都结实而利落,像常年站在乐团中央,被灯光和目光共同打磨出来的人。
丽奈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她不承认。那一瞬间,她心里有过一丝动摇,可她死不承认。她把心里那一点异样的悸动压下去,重新抬起下巴。
“你说‘几乎’,是什么意思?”她逼问。
智美还是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把手绕到背后,解开了内衣的搭扣。
黑色的内衣落下来。丽奈看见了她的身体。
那身体并不柔软,反而带着一种雕塑般的力量感。
肩线利落,锁骨深陷,腰身又窄又紧,小腹上浮着一层极淡的肌肉线条,只有在用力时才微微显现。
最让丽奈移不开眼的,是她的胸部。
那对乳房饱满而挺拔,即使脱离了胸衣的托举,也毫不下垂,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不肯低头的形状。
乳尖颜色是淡淡的褐色,微微上翘,在冷空气里也没有一丝瑟缩。
那是一具被长年毫不妥协的训练和自律养出来的精干肉体。
丽奈没有转开眼,也没有挪开视线。她逼自己看着,好像在逼自己不要输。可她的喉咙却不自觉地发干,干得她不得不又咽了一口口水。
“暴露狂。”她咬着牙小声嘀咕着。
“你吹得很好,所以我脱两件。接下来,该我吹了。”智美说。她赤着上身,站在惨白的灯下,却比穿着衣服时更显得高高在上。
丽奈咬紧了牙。
她赢了这一轮。
可这个“赢”让她比输还难受。
智美认输认得那么干脆,干脆得像施舍。
而她,连那个“几乎”藏在哪里都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