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胜利不清不楚,她不要。
“你还没说,‘几乎’是什么意思。”她重复道。
智美没有回答。她笑了笑,从桌上拿起自己的银色小号,举到唇边,像要开始吹。
“先别吹。”丽奈说。她的声音更硬了。
“你说‘几乎’,那就是还有毛病。哪里有毛病,说清楚。”
智美的小号,停在离唇边一寸的地方。
丽奈看见她慢慢地放下手,转过身,重新看向她。
然后,她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变了。
从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嘲笑,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像猎手伏在陷阱边上,看见猎物自己一步步走近时,嘴角才会挂上的那种笑容。
“你确定要听?”智美说。
“你说。”
“四个毛病。”智美把小号放回桌上,她的声音又轻了下来。
“我指一个,你脱一件。脱完,你身上只剩一件。敢吗?”
丽奈的眉头紧皱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自己那点幼稚的穷追不舍,已经被这个女人反过来织成了一张网。
可她已经退不回去了。
退,就等于承认自己刚才的追问只是虚张声势。
“……你得说的有道理才行。”
她还在死撑,可智美根本不理她。
“第一件。”智美开口了。“你吹的时候,第三小节那一下气口,切得太干净了。”
丽奈的动作凝住了。
“干净不好吗?”她反问,声音里带着火气。
“干净,就是没有呼吸。”智美说。
“你确实把每一个换气点都做得滴水不漏,可你自己的呼吸,一次都没有反映到声音里去。那不是人吹出来的。那是尺子量出来的。”
丽奈的脸白了一下。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嘴唇在抖,抖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丽奈的手指伸向自己的领巾。她的手停在领巾的结上,停了几秒。
她恨这一刻。恨智美,恨这个赌约,恨自己刚才为什么要答应。可她更恨的是,自己居然真的在动手了。
可是那女人说得对。输了就要认。是她自己向音乐之神起的誓。
领巾解开了。她从脖子上抽下来,动作很慢。那条淡粉色的领巾从她指间滑过,她把它叠了两折,叠得很整齐,放在小号盒旁边。
“第二件。”智美竖起两根手指。
“你的长音,到了末尾总是不敢放开。你怕它散,所以你压着它。可你越压,它越干。你的高音没有尾巴,没有余味,像突然被剪断的线。”
“我——”
丽奈想开口,智美抬起一根手指,打断了她。
“脱。”她说。
丽奈颤抖的手指摸向水手服的领口。
她摸到胸前的第一颗扣子,触感冰凉,贴着她发烫的指尖。
她解开了它,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