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口喝完。锅底只剩一层薄薄的渣。她把锅放下。
然后她靠着墙坐好。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听潮诀。
左脉水相内息从丹田升起,沿着左臂往下走。走到胸口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寒气在那里盘踞着,像一团黑色的、黏稠的东西。药力从胃里上来,和内息碰在一起,两股热汇了,往寒气的方向推。
寒气缩了一下。
然后反扑。
胸口猛地一冷。她打了个寒战。但这次不一样——药力在胃里托着,寒气反扑的时候,药力顶上去了。两股力在胸口拉锯。推回去,退回来。推回去,退回来。
三个来回。
第三个来回之后,寒气退了。不是全退——退了一寸。从胸口退到了右肩的方向。
她睁开眼睛。
右肩。冰核还在那里。拇指盖大小。不疼,但存在感很强。
雪线莲清了表层的寒气。但冰核没动。像一颗钉子钉在骨髓里。药力到不了那里。
温别鹤说过:单凭雪线莲还不够。还得有药方辅助。
但她现在没有药方。三朵雪线莲,她先煎了一朵,怀里还剩两朵。
够她活到下山。够她走到温别鹤那里。
不够拔根。
她把铁锅翻扣在地上,磕掉里面的药渣。湿漉漉的渣落在冻土上,还冒着一点热气。
火堆里的柴快烧完了。她添了两根,重新靠回墙边。药力才刚散开,胸口一阵热一阵冷,右手指节也恢复了一丝麻痒,却仍使不上力。
不能急着走。
外面还有巡逻的人,怀里还有两朵雪线莲。她得先让这一口药稳住,再想下山的路。
她闭上眼,守住丹田,一遍遍运转听潮诀。
先稳住这一服药。
第一百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