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尺高。下面是冻土和积雪。如果掉下去,左腿先着地——僵直的左腿承受不了身体的冲击力,可能会断。或者至少会扭伤。扭伤了就更爬不上去了。
不能掉下去。
她看向冰壁上的裂缝网络。
裂缝……裂缝是天然的"台阶"。有些裂缝宽到可以放进手指,有些可以放进半个脚掌。她不需要一个个凿凹槽——她可以利用裂缝。
她把刀从冰里拔出来,左手抓住一条横向的裂缝边缘。裂缝边缘很锋利——冰的边缘比刀还利,她的掌心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流出来,但很快冻住了,变成了一条红色的冰线。
她不在乎。
左手抠住裂缝,右脚蹬住下面凿出的凹槽,腰部用力——身体向上一窜,右手指尖勾住了上方另一条裂缝。她感觉不到是否抓牢,只能凭手指卡住的角度判断。
五尺。
这个方法快多了。
不需要凿——只需要找裂缝、抠住、窜上去。她的身体像一条在岩壁上爬行的壁虎,左手和右脚交替发力,一点一点往上攀。右手的指尖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但指尖的形状还在——它能"钩"住东西,只是感觉不到"钩住了"。
六尺。七尺。八尺。
速度在加快,但危险也在加大。
冰壁上的裂缝不都是稳固的。有的裂缝边缘已经酥了——冰的晶体结构在风化,一碰就碎。九尺高的时候,她左手抠住一条裂缝,裂缝"咔嚓"一声裂开了,她的身体猛地往下滑了一截。
她的右手本能地抓向冰壁——右手的手指在冰面上划出五道平行的血痕,但止住了下滑。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心跳本来就慢,慢到"漏了一拍"能明显感觉到。
她定了定神,继续爬。
一丈。
她到了一丈高的位置。从这里往下看,地面已经远了一些——冻土变成了灰色的一条,积雪是白色的斑块。她的左腿一直僵直地拖在下面,像一根旗杆。
两丈。
速度开始慢了。不是因为体力——体力已经不是限制因素了,她全凭本能抠、蹬、窜,脑子几乎不再转。慢是因为裂缝越来越少。
越往上,冰壁越完整。下面的冰壁因为日晒夜冻、风化剥蚀,布满了裂缝。但上面的冰壁相对完整——裂缝间距变大,有的地方甚至是一整面光滑的冰面,没有任何可以抠住的东西。
两丈五尺的位置,她遇到了第一面"光壁"。
约莫三尺宽的冰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裂缝。她挂在光壁下方,左手抠住光壁下沿的一条裂缝,右脚踩住两丈四尺处的一个凹点。
光壁上面才有裂缝。
怎么过?
她看了看刀。
刀还可以用。但刀只能凿一个凹槽——凿一个凹槽需要三四次刺击,而她的左手在光壁上无处借力。
除非……
她把刀交到右手里。
右手没有知觉,但可以"握"。她用手指的形状"锁"住刀柄——不是用力握,是靠手指的弯曲角度卡住刀柄。刀不会掉,但也不能发力。
然后她用左手抠住光壁下沿,右脚蹬住凹点,腰部猛地一拧——身体腾空了一瞬。
在腾空的那一瞬,右手把刀"扔"了出去。
不是扔——是"戳"。右手带着刀,像一根标枪一样,戳向光壁上方的冰面。
刀尖扎进了冰里。扎进去了约莫一寸。
她的右手还攥着刀柄。
她的手指没有知觉,所以攥不紧。刀在冰里晃动,随时可能脱出。
她必须在刀脱出之前爬过去。
左手从光壁下沿松开,身体向上窜——左手够到了光壁上方的裂缝。与此同时,右手的刀"咔"的一声,从冰里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