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卡哨的换防时间吗?"
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卡哨?"
"知道。"
"你知道换防?"
"知道。"
他又看了她一会儿。
"每日卯时到辰时换防。"他说,"但卡哨不会空,会留两个人在原地,其余的人去营房交接。"
"两个人。"
"嗯。两个。不多,但也不少。"
陆七八在心里算了一下。
两天后到达冰壁。换防窗口两个时辰。卡哨留两个人。
她需要过卡哨。
两个人。
以她现在的状态——左腿僵,右臂一成力——打两个训练有素的北凉军士兵?
不可能。
她需要别的方法。
夜里,她睡在炕上。
男人睡在火塘旁边。狗趴在火塘和炕之间。
陆七八睡不着。
她在想那个男人。
他不问她的名字,不问她从哪里来,不问她要到哪里去。他给了她一碗炒米汤,告诉了她卡哨的情报,然后就不说话了。
这种人——要么是彻底放弃了和任何人建立联系,要么是习惯了不介入别人的事。
但有一点很奇怪。
他的弓挂在墙上。弓是好的,弦绷得很紧。箭筒里有十二支箭,箭羽整齐,箭头磨得锋利。
一个住在"死角"里、不想被人发现的人,为什么把武器保养得这么好?
他不是在防备野兽。
他在防备人。
陆七八闭上了眼睛。
寒气核心在右肩里跳了一下。她咬了咬牙,没有动。
明天还要走。
雪线莲只开到腊月二十七。她只剩三天。
她的身体还能撑四天吗?
不知道。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男人已经不在屋里了。
炕边上放着一包东西——油布包着。打开来是一张饼、一块腌肉、还有一张纸。
纸上画了一幅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