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边来的?"他问。声音很平,没有敌意,也没有热情。
"路过。"
"路过的人不走这条路。"他说,"这条路不通。再往前就是北凉军的卡哨。"
"我知道。"
他看了她一会儿。
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左手——拄着刀的手。移到她的右臂——挂着的那只。移到她的左腿——僵直的那条。最后移到她腰间的刀鞘。
"你受伤了。"他说。
"嗯。"
"什么伤?"
"冻的。"
他没有追问。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屋里走。
"进来吧。外面冷。"
屋子不大,一间屋,一铺炕。炕上铺着干草和一张兽皮。墙角有一个火塘——不是砖砌的,是在地上挖了一个坑,坑里烧着柴。烟从屋顶的一个洞里飘出去。
火塘边上放着一些东西:一把斧头,一张弓,几支箭,一个陶罐。
陆七八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你的驴呢?"他问。
"在崖壁那边。"
"崖壁那边?"他皱了一下眉,"你一个人翻过来的?"
"嗯。"
他看了她一眼。那种眼神不是惊讶,是"我知道你干了什么,也知道那有多难"。
他把狗唤进来——狗听话地趴在火塘旁边。
"坐。"他指了指炕。
陆七八坐下来。炕是温的——不热,但比外面的空气暖和多了。她觉得自己的脚趾在慢慢恢复知觉——一种针刺一样的麻。
男人在火塘上坐了一个陶罐,往里面加水,又抓了一把什么东西扔进去。水开始冒热气,有一种谷物的香气。
"炒米汤。"他说,"只有这个。"
"够了。"
他把一碗炒米汤递给她。碗是木头的,表面被用得发亮了。汤很稀,但热。热的东西进到胃里,像一团火从里面往外烧。
陆七八捧着碗,慢慢喝。
男人坐在火塘对面,看着她喝。他不说话,也不问。他的目光落在火塘里,像是看着火焰在想什么。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陆七八问。
"三年。"
"为什么住在这里?"
"因为这里没人来。"
"北凉军呢?"
"不来。"他说,"这片谷地在铁线外面、卡哨里面——是一个死角。他们巡逻不经过这里。"
"你知道巡逻路线?"
"知道。"他顿了一下,"我在这里看了三年。"
陆七八放下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