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不知道。"
"怕鬼?这里没有鬼。人都走了,鬼也嫌冷清,早搬走了。怕狼?北边的狼不往南来,南边的狼嫌这里没肉,也不来。怕死人?死人不会动,活人才会。"
陆七八想了想。
"你说得对。"
陈婆婆没有笑。她喝完了粥,把碗放在灶台上。
"你往北走,过了这座山,前面是一条干河床。沿着河床往东走半里,有一条上山的小路。小路不好认——被草遮住了。你注意看路边有没有被踩过的石头——踩过的石头会亮一点。"
陆七八点了点头。
"谢谢。"
"不用谢。"陈婆婆站起来,"路过的人,帮一把。我以前路过的时候,也有人帮过我。"
"谁?"
"不记得了。"陈婆婆说,"太久了。只记得那个人给了我一碗热水。"
一碗热水。
陆七八想起了炭窑那人给她的姜汤。想起了温别鹤给她的拔毒散。想起了谢停云偷来的药。想起了渔翁留下的药包。
一碗热水。一包药。一块饼。
这些东西不值钱。
但在某些时候,它们比金子还值钱。
陆七八站起来,拿起刀。
"走了。"
陈婆婆没有送她。她站在门口,看着陆七八牵着灰驴出了村子。
"丫头。"
陆七八回头。
"北边的路冷。"陈婆婆说,"冷的时候,就想想有人给你一碗热水。"
陆七八看着她。
然后她点了一下头。
"嗯。"
她转身,继续往北走。
灰驴跟在后面。驴的蹄子踩在荒草上,沙沙响。
前面是山。
她走着。
第一百一十七章完